雨声像无数只湿透的手掌，疯狂拍打着落地窗。
客厅里没有开灯。只有冷库方向传来的压缩机轰鸣声，低沉、厚重，像某种巨兽在胸腔里喘息。
任青坐在沙发边缘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握着一把绝缘钳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左手的伤口还在渗血，暗红色的液体顺着指尖滴落。
她没有去擦。
那些血珠落在深灰色的大理石地面上，没有汇聚成滩，而是迅速被石材细微的孔隙吞噬。这是进口意大利岩板，密度极高，防水防污，唯一的缺点就是——不排水。
这也是为什么刚才那些血没有流进下水道，而是渗进了地板缝隙的原因。
现在，它们成了这个冰冷空间里，唯一带着体温的东西。
“跳闸了。”
褚明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他靠在玄关的柜子上，浑身湿透的高定西装贴在身上，勾勒出消瘦却紧绷的线条。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，眼神里那股傲慢的伪装正在一点点剥落，露出底下焦躁的内核。
任青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锁定在墙角的配电箱上。
那里有一个银灰色的金属盒子，上面印着几个醒目的黑字：备用电源切换闸。
就在十秒前，这个闸刀还稳稳地卡在“自家”的位置。那是任青用命换来的位置。
但现在，它弹了起来。
处于中间状态。
一半连着公共电网，一半连着私接线路。
“电压不稳。”任青的声音很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，“外部电网波动太大，备用发电机带不动两个高耗能负载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褚明往前走了一步，皮鞋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意思就是，冷库的温度开始回升了。”
任青抬起眼皮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冷得像冰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褚明愣了一下，随即脸色骤变。他猛地冲向厨房区域，推开那扇厚重的不锈钢门。
一股热浪扑面而来。
温度计上的数字，正在缓慢而不可逆转地上升。
-18℃……-17.5℃……-17℃……
顶级和牛的大理石纹路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，但在那光泽背后，是蛋白质变性的倒计时。
“你疯了！”褚明转过身，指着任青的手指都在颤抖，“为了保住你那批货，你把整个楼的电都断了？现在连我的服务器也保不住了！”
“你的服务器本来就不该活到现在。”任青站起身。
左手的剧痛让她呼吸一滞，但她面不改色。
“是你先想抢电的。”
“我没抢！我是为了数据！”褚明吼道，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，“那些密钥一旦丢失，我就全完了！你也知道，我现在比你还缺钱！”
任青没说话。
她知道褚明在撒谎。
那个保安小周早就告诉她，褚明的公司已经资不抵债，所谓的“密钥”，不过是他伪造证据准备跑路用的道具。如果公开，他会坐牢；如果丢失，他也只是破产。
相比之下，任青要守住的，是一条人命。
但这话，她不能说。
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，底牌就是命。
“修好它。”任青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修好电路。”任青走向配电箱，手中的绝缘钳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，“如果不稳定电压，过载会引发火灾。到时候，大家一起死。”
褚明盯着她。
雨水从他发梢滴落，砸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啪嗒声。
“你怎么修？”他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，“现在的电压波动频率太快，自动保护机制一直在触发。强行合闸会烧毁线路。”
“那就拆掉保护。”
任青走到配电箱前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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