管道深处的呼吸声停了。
石三没有回头。他太清楚那个声音的节奏——短促、湿润，带着一种被压抑到极致的愤怒。那是林婉派来的“清道夫”，外号“老鼠”。在这个废弃工厂里，老鼠不是指动物，而是指那些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人的临时工。
黑暗像粘稠的沥青，包裹着石三的感官。他屏住呼吸，手指紧紧扣住管道内壁粗糙的铁锈层。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且滑腻，那是长期积聚的海水冷凝液。
前方五米处，有微弱的气流波动。
石三猛地向前一扑，膝盖重重撞在金属格栅上，剧痛让他眼前发黑，但他没有停。他借着惯性滚过弯角，身体蜷缩成一团，藏在两根横梁之间。
脚步声出现了。
不是皮鞋，是软底胶鞋踩在积水上的“啪嗒”声。那声音很轻，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石三的心跳上。
“石三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前方传来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别装死。我知道你在那儿。你的手机屏幕刚才亮了一下，反光扫到了我的眼睛。”
石三没动。他的右手悄悄伸进工装口袋，摸到了那把快断了的剪刀。刀刃已经卷曲，但依然锋利。
“出来吧。”老鼠继续说道，声音里透着一股不耐烦，“林主管说了，只要拿到那张纸，你的命就留一半。剩下的那一半，看你表现。”
石三知道林婉不会放过他。她需要地契来填补邵刚留下的烂摊子，也需要证明他是废物，以此巩固自己在家族中的地位。而老鼠，只是她手中的一把刀。
突然，一股腥臭的热气喷在石三的脸上。
老鼠出现在了他面前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。那人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，帽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双浑浊的眼睛和满嘴的黄牙。他手里握着一根生锈的铁管，铁管末端还挂着几滴暗红色的液体。
“抓到了。”老鼠冷笑一声，铁管猛地挥向石三的头颅。
石三侧身躲避，铁管擦着他的耳廓划过，带起一阵劲风。他抓住机会，左手死死抓住老鼠的手腕，右手持剪刀刺向对方的腹部。
剪刀尖刺入了雨衣，但没有穿透皮肤。老鼠发出一声闷哼，反手一拳砸在石三的太阳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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