零下四度的空气像刀片,刮过石三裸露的小臂。
废料处理间在冷库最深处,门是厚重的铁卷门,半掩着。这里堆满了被剔除的虾头、虾壳和碎冰,散发着浓烈的腥臭与霉味。石三站在不锈钢操作台前,面前是一只巨大的塑料废料桶,里面已经装满了暗红色的残渣。
刚才那截带着“港”字火漆残片的虾线,还捏在他的指尖。
邵刚就站在三步之外,手里攥着那根带倒刺的竹签,眼神像盯着猎物的秃鹫。他不懂海里的秘密,但他懂怎么把人逼疯。
“交出来。”邵刚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耳朵,“别让我动手。你知道我的手段。林婉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,你今晚要是敢把东西藏起来,明天早上你的手指就会出现在碎虾机的出料口里。”
石三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落在废料桶边缘,那里有一层厚厚的冰霜。
他知道邵刚为什么这么急。因为上一箱货里,除了这片残片,还有另外两块更完整的碎片。它们不在虾线里,而在更隐蔽的地方——就在这一批即将被清理的废料底部。那是前妻生前为了保命,将地契原件拆解后,利用工厂废弃流程混入垃圾的最后一搏。
如果让邵刚找到剩下的部分,石三不仅拿不回属于妻子的东西,还会成为替罪羊。
“石三,你在想什么?”邵刚向前逼近一步,竹尖挑起石三的一缕头发,“是在回忆怎么跪着给林家端茶倒水吗?还是在想怎么求我放过你?”
石三抬起手,用那只受伤流血的手,缓缓伸向废料桶。
动作很慢,慢得有些反常。
邵刚眯起眼,警惕地握紧了竹签:“你要干什么?”
“检查。”石三说。声音依旧冷淡,不带情绪,“你说过,要确认我没吞其他值钱的东西。现在,你可以看。”
他将沾满鲜血的那截虾线,连同几块普通的虾壳,一起扔进了废料桶。
血珠在白色的虾壳上晕开,瞬间变成刺眼的鲜红。
邵刚愣了一下,随即露出狰狞的笑:“哈!以为弄点血就能混淆视听?老子的眼睛还没瞎。”
他猛地伸手,直接探入废料桶,开始翻找。
就在这时,走廊尽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。
*哐当。哐当。*
是清洁工老赵。他推着那辆锈迹斑斑的清洁车,车轮碾过结冰的地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老赵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,背驼得像张弓,平时在厂里像个透明人,没人记得他的名字,只记得他总是一脸苦相,默默清理那些令人作呕的海鲜垃圾。
“邵监工?”老赵停下脚步,浑浊的眼睛看向这边,“该收垃圾了。这批虾壳太多了,桶快溢出来了。”
邵刚的动作停住了。他看了一眼老赵,又看了一眼石三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:“老赵,你来得正好。帮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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