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五点半。
天光未亮。
民政局门口只有两盏昏黄的路灯,在晨雾中晕开一圈圈光斑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。
那是昨夜暴雨留下的痕迹。
邹曼站在台阶下。
手里攥着那张从林婉那里得来的名片。
卡片边缘有些卷曲。
像是被雨水浸泡过,又被强行烘干。
上面没有名字。
只有一个代号:「K」。
和一个电话号码。
她抬起手。
看了一眼腕表。
五点三十二分。
距离冷静期结束,还有不到六个小时。
但乔廷出不来了。
他还在警局配合调查。
职务侵占案。
涉案金额巨大。
这意味着,任何涉及他的财产处置,都必须经过司法程序的冻结与审核。
邹曼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黑色的风衣。
剪裁利落。
像是一层铠甲。
她推开玻璃门。
冷气扑面而来。
大厅里空无一人。
只有值班的工作人员在低头核对文件。
听到脚步声。
工作人员抬起头。
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。
“早。”
邹曼的声音很轻。
平静。
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我是来办理离婚登记的。”
她将身份证和结婚证递过去。
手指修长。
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。
没有涂指甲油。
干净。
利落。
工作人员接过证件。
扫码。
录入。
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移动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,在切割着某种紧绷的神经。
“请问……”
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。
“对方没来吗?”
按照流程。
离婚登记需要双方共同到场。
除非有一方缺席,且符合特定条件。
比如失踪。
或者……无法表达意愿。
邹曼没有解释。
只是将一份文件推了过去。
那是昨晚警方出具的《立案告知书》复印件。
以及乔廷被捕时的监控截图。
“他涉嫌刑事犯罪。”
邹曼说。
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。
“资产已被全面冻结。”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及相关司法解释,当一方因刑事案件导致人身自由受限,且涉及重大财产纠纷时,另一方可以单方申请启动诉讼离婚程序,或依据特殊情况申请行政特批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。
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工作人员愣了一下。
随即低下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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