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砸在乔家别墅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,试图冲破这层脆弱的屏障。
邹曼站在玄关处。
手里攥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湿,变得柔软且沉重。
那是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的残片。
就在几个小时前,它被扔进了碎纸机。
此刻,它正静静地躺在她大衣内侧的口袋里。
带着碎纸机刀片切割后的粗糙触感。
也带着那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——那是乔廷手指被划破后,混着墨水与血渍的味道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腕表。
凌晨四点十二分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彻底结束,还有七小时四十八分钟。
时间不多。
但足够让一切尘埃落定。
或者,彻底失控。
大门外的警笛声由远及近。
尖锐的声音刺破了雨夜的寂静。
紧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几辆黑色的警车停在别墅门口。
红蓝交替的警灯透过雨幕,将邹曼苍白的脸映得忽明忽暗。
她没有动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穿着雨衣的警察走向大门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她的心跳上。
门开了。
两名警察走了进来。
为首的那位年纪稍长,眼神锐利。
他看向邹曼,语气公事公办:
“请问,这里是乔廷先生的住所吗?”
“我是。”
邹曼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颤抖,没有犹豫。
就像她在审计公司报表时那样。
只陈述事实。
“我们接到报案,涉嫌职务侵占和非法转移资产。”
警察出示了证件。
“我们需要带走乔廷先生配合调查。”
邹曼侧身,让出了通往书房的路。
她的目光越过警察的肩膀。
看向走廊深处。
那里,乔廷正跌跌撞撞地跑出来。
他的西装已经湿透。
原本考究剪裁的高定面料,此刻紧紧贴在身上,显得狼狈不堪。
他的头发凌乱。
眼镜歪斜在一边。
那双曾经充满傲慢与算计的眼睛里,此刻只剩下恐惧。
纯粹的、深入骨髓的恐惧。
他看到了邹曼。
瞳孔猛地收缩。
嘴唇哆嗦着,似乎想说什么。
但最终,一个字也没吐出来。
因为他看到了邹曼手中的那份文件。
不。
不是文件。
是那份已经被绞碎的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的残片。
虽然大部分已经化为纸屑。
但在最中间,有一小块完整的角落。
上面清晰地印着公证处的红色印章。
以及乔廷那行龙飞凤舞的签名。
那是他在第五章试图撕毁,却在第六章被警方作为关键物证提取的部分。
现在,它回到了邹曼手里。
以一种破碎却致命的方式。
“乔廷先生。”
警察伸出手。
“请跟我们走一趟。”
乔廷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。
他瘫软在地上。
双手颤抖着抓住地毯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“邹曼……”
他终于发出了声音。
嘶哑,破碎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了?”
邹曼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颔首。
动作轻慢。
像是在看一场早已预演过无数次的戏剧。
直到落幕。
警察给乔廷戴上手铐。
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。
在这寂静的雨夜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
乔廷被押解着往外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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