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雨点砸在乔家书房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持续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邹曼坐在红木书桌对面。
她的背脊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收鞘的刀。
窗外雷声滚滚,闪电偶尔撕裂夜空,惨白的光瞬间照亮她苍白的脸,又迅速隐入黑暗。
屋内冷气开得很足。
冷得让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。
乔廷站在碎纸机前。
他手里攥着那份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的原件。
纸张已经被汗水浸得有些发软。
那是他最后的筹码,也是他试图翻盘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你疯了。”
乔廷的声音有些抖。
不再是之前的傲慢命令,而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。
他盯着邹曼,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。
“这是公证处盖章确认过的文件!虽然之前被撕过,但拼合后依然具有法律效力!”
邹曼没有说话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任何波澜。
就像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审计报告。
“公证员已经出具了补充说明。”
邹曼开口。
声音清冷,简短。
“那份协议因存在重大欺诈嫌疑,且关键条款缺失,已在昨日下午三点正式失效。”
“现在它只是一张废纸。”
乔廷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像是被人狠狠掐住了喉咙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手指死死捏住协议的边缘。
指节泛白。
“我明明看到公证员盖了章……”
“那是假章。”
邹曼淡淡地纠正。
“或者说,是你在慌乱中伪造的印章。”
“陈律师没告诉你吗?”
提到这个名字,乔廷的脸色更加难看。
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律师。
陈律师低着头,不敢与他对视。
手中的公文包紧紧抱在怀里,像是在保护什么秘密。
“陈律,解释一下。”
乔廷咬牙切齿。
陈律师推了推眼镜。
镜片后的眼神闪烁不定。
“乔总,根据最新法规,涉及恶意转移资产的协议,即便经过公证,一旦被发现基础法律关系虚假,自始无效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邹小姐提交的证据链完整。包括您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录音,以及林婉女士名下房产的真实出资证明。”
“这些足以推翻这份协议的所有前提。”
乔廷感到一阵眩晕。
他踉跄了一下,扶住桌沿。
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。
滴在那份协议上。
晕开了墨迹。
“所以……”
他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你想让我净身出户?”
“不。”
邹曼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乔廷的心跳上。
“我要的是公平。”
“既然法律程序已经走完,剩下的,就是清理垃圾。”
她伸出手。
掌心向上。
“把原件给我。”
乔廷看着那只手。
修长,白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他突然笑了。
笑得有些凄凉,又有些疯狂。
“给你?”
他猛地将手中的协议塞进旁边的碎纸机。
“想销毁证据?晚了!”
他按下开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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