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在凌晨四点彻底停歇。
空气里残留着潮湿的腥气，混合着乔家别墅大理石地面反射出的冷光。
邹曼站在玄关处。
高跟鞋踩在光洁如镜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而规律的声响。
每一步，都像在丈量她与这个曾经的家之间的距离。
距离正在缩短。
直到她伸手握住门把手。
金属冰凉，带着深夜凝结的水汽。
她转动锁芯。
咔哒一声。
轻得像是一声叹息。
门开了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，毫无遮拦地洒进来。
有些晃眼。
邹曼眯了眯眼。
她没有立刻走出去。
而是侧过身，让开门口的位置。
身后，乔廷和林婉正从二楼的旋转楼梯走下来。
乔廷的脸色比昨晚更加苍白。
那双总是居高临下的眼睛里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捏得发皱。
那是《财产分割补充协议》。
在这个家里，它像是一个幽灵。
第一章，它是乔廷甩向邹曼的武器，带着傲慢与轻蔑。
第二章，邹曼退回它，在页脚夹入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录音证据。
第三章，愤怒之下被撕碎一半，又勉强拼合。
第四章，公证员盖章确认无效，因为它缺乏真实的自愿性基础。
第五章，被扔进碎纸机，化作一堆无意义的纸屑。
而今天。
第六章。
它的残片，正躺在乔廷颤抖的手心里。
或者说，即将成为法庭上的呈堂证供。
“签了它。”
乔廷的声音沙哑。
他把那份残破不堪的协议递到邹曼面前。
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。
“只要签了这个，我就去办离婚手续。”
“别逼我。”
他的语气里少了几分昨夜的嚣张。
多了几分急于摆脱某种霉运的焦躁。
林婉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，妆容精致，却掩盖不住眼底的焦虑。
她看着邹曼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试探。
像是在看一个随时可能反咬一口的猎物。
又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赢定了的赢家。
邹曼没有接那份协议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乔廷。
目光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乔廷，”
她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清晨的寂静。
“你误会了一件事。”
乔廷眉头紧锁。
“什么？”
“这份协议，从一开始就是无效的。”
邹曼抬起手，从随身携带的爱马仕铂金包里，抽出了一张薄薄的卡片。
不是协议。
是一张身份证。
以及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、盖着民政局鲜红印章的文件。
离婚证。
以及一份《单方声明书》。
“你……”
乔廷瞪大了眼睛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脚跟撞到了旁边的花瓶。
花瓶晃动了一下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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