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市中心私人银行厚重的防弹玻璃幕墙。
岑清收起滴水的黑伞,雨水顺着伞骨滑落,在大理石地面上晕开一圈浑浊的水渍。
她没看前台,径直走向VIP通道。
手里攥着的手机屏幕亮着,显示着一行冰冷的数字:距离民政局离婚登记截止还有三小时四十五分。
身后是医院走廊里廖廷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和那个自称是她父亲私生子的年轻人递来的U盘。
她需要钱。
不是廖廷深施舍的带污点的钱,也不是那个神秘人给的陷阱资金。
而是属于她自己的,婚前财产。
那是她最后的退路,也是母亲手术费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“岑小姐。”
银行经理赵明远站在VIP室门口,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僵硬微笑。
他比平时胖了一圈,领带松垮地系在喉结下方,眼神躲闪,不敢直视岑清的眼睛。
“您的信托基金账户……”
他顿了顿,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双手递过来。
纸张边缘锋利,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岑清没有接。
她只是看着那份文件的抬头。
《协助执行通知书》。
落款印章鲜红刺眼,盖在白纸黑字上,透着股血腥气。
“解释。”
岑清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赵明远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咽了口唾沫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帽。
“岑小姐,这笔资金涉及洗钱嫌疑。”
他说,“根据反洗钱法规定,账户已被临时冻结。”
“谁申请的?”
岑清问。
赵明远抬起头,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,随即又变成一种麻木的顺从。
“您父亲。”
这三个字落下时,岑清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她父亲死了三年。
骨灰盒就在老宅的灵堂里,供着鲜花和香火。
怎么可能出现在银行的冻结令上?
“你搞错了。”
岑清向前迈了一步。
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赵明远的心跳上。
“我父亲已经入土为安。”
她说,“除非他能从棺材里爬出来签字。”
赵明远后退半步,背脊抵住了身后的红木书架。
他颤抖着手,将通知书推近了一些。
“不是已故的父亲。”
他压低声音,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排练好的台词。
“是‘特别授权代理人’。”
岑清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接过通知书,目光快速扫过签名栏。
那里确实有一个名字。
岑建国。
笔迹苍劲有力,带着特有的钩锋。
和她记忆中父亲生前签署股权协议时的字迹,一模一样。
甚至,连墨迹干涸后的裂纹位置都分毫不差。
这不是伪造。
这是真实的、合法的、来自“死人”的命令。
“他在哪里?”
岑清抬起头,眼神冷冽如刀。
赵明远摇了摇头,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话来。
他指了指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岑总说……让您自己去找答案。”
说完,他转身快步离开,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慌乱而急促,仿佛身后有鬼在追。
VIP室里只剩下岑清一个人。
寂静中,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嘶嘶声。
她低头看着手中的通知书。
纸张很薄,却重得像是一块墓碑。
如果父亲还活着,为什么这三年来从未露面?
如果他不曾参与她的生活,为什么能轻易调动如此巨大的资源,精准地切断她的经济命脉?
更让她感到寒意的是。
这份冻结令生效的时间,正是昨晚。
也就是在她收到那个神秘电话,得知父亲可能并未真正死亡的那一刻。
巧合?
还是布局?
岑清想起那个年轻人说的话。
“我是你父亲的……私生子。”
原来,这才是真相的一部分。
但仅仅是一个私生子,还不足以让一个死去的父亲复活并掌控全局。
除非……
岑清闭上眼,脑海中浮现出廖廷深那张傲慢的脸。
还有他最近频繁与海外机构接触的新闻。
以及,那笔突然增加的、恰好等于廖氏集团坏账准备金的额外费用。
这一切,都像是一张网。
一张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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