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在废弃廖氏化工厂的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嘈杂,却盖不住岑清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回响。
她手里攥着那张「母亲的手术费转账单」。
这张纸在之前的六天里,从空头支票变成伪造截图,再变成催缴短信、对赌附件、放弃声明,最后变成那张带着羞辱条款的最终确认函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她的掌心,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发软。
这是她唯一的筹码,也是她递给猎人的诱饵。
为了钓出那个三年前制造车祸、如今又冻结信托的神秘人。
岑清推开生锈的铁门。
霉味混合着铁锈味扑面而来。
大厅中央,只有一盏昏黄的应急灯亮着。
灯光下,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预想中的神秘买家,也不是父亲留下的影子。
而是廖廷深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袖口沾着几点泥渍,显得狼狈而荒谬。
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,被他捏得指节泛白。
看到岑清进来,他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居高临下。
他的眼神有些飘忽,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那是恐惧。
一个掌控了廖家十年权力的男人,因为缺钱而产生的本能恐惧。
「你迟到了。」
廖廷深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岑清没有接话。
她只是平静地看着他,像是在审视一份有瑕疵的合同。
「陈伯说,你在医院切断了母亲的营养液供应。」
岑清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「张医生告诉我,如果再不停机,你母亲会有生命危险。」
廖廷深猛地抬头,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但他很快低下了头。
「那是意外。」
他说。
「系统故障。」
岑清冷笑一声。
她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积水溅起,打湿了裤脚。
「廖总,你的公司资金链断裂已经三个月了吧?」
「坏账准备金缺口,正好等于这笔手术费的三倍。」
「你切断电源,不是为了逼我妥协。」
「你是想让我以为,有人在背后操控一切。」
「从而掩盖你自己正在转移海外资产的真相。」
廖廷深的瞳孔剧烈收缩。
他手中的钢笔「啪」地一声掉在地上。
滚了两圈,停在岑清的鞋边。
墨水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