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后座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皮革混合的廉价香水气。
岑清靠在椅背上，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。
那条短信像一根冰冷的刺，扎进她刚刚愈合的伤口里。
“交易结束，下一笔尾款何时结算？”
她没有立刻回复。
指尖悬在虚拟键盘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计算。
她在心里快速核算着廖氏集团最近的资金流向，以及那笔突然增加的、恰好等于坏账准备金的额外费用。
这笔钱来得太巧。
巧得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狩猎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雨刮器机械地摆动，发出单调的摩擦声。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警惕。
岑清收回目光，按下语音输入键。
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低沉且带有金属质感。
“账目核对无误。尾款将在二十四小时内到账。”
发送。
她盯着屏幕上的“已读”状态，心跳加速。
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谈判。
对方知道她的底牌，甚至知道她此刻的处境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一个新的号码发来一条语音。
岑清戴上耳机，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滋滋作响，随后是一个经过处理的机械音。
背景里有规律的滴答声，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运转，又像是……心电监护仪的声音。
“岑小姐很专业。”
那个声音说。
“但有些东西，不是钱能买断的。”
“比如，你母亲手术费转账单上的那个备注。”
岑清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张薄薄的单据，此刻正躺在她大衣内侧的口袋里。
它曾经是一张空头支票，后来变成伪造的截图，再变成催缴短信，最后变成那份附带羞辱条款的最终确认函。
而现在，它成了对方手中的筹码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岑清问。
她的声音依旧冷静，但语速加快了几分。
“锁定你的位置。”
对方回答。
“或者，让你看看，是谁一直在看着你。”
通话切断。
岑清猛地抬头，看向车窗外模糊的城市灯火。
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强干扰器正在运作。
这辆出租车仿佛被困在一个无形的真空罩里，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司机似乎察觉到了异样，试探性地问道：“小姐，前面堵车，我们要不要换个路？”
岑清没有回答。
她拿出另一部备用手机，试图通过卫星定位追踪刚才的语音来源。
屏幕上跳出一行红色的错误代码：连接超时。
该死。
对方不仅屏蔽了信号，还反向锁定了她的设备。
她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仅仅是离婚后的清算。
这是一场早已布局好的围猎。
就在这时，手机再次亮起。
这次不是短信，而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的背景是昏暗的房间，一盏昏黄的台灯下，放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她父亲生前常用的笔记本。
扉页上，用钢笔写着一个昵称。
那是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，属于童年时代的秘密代号。
岑清的手指紧紧攥住手机，指节泛白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。
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画面，那些在雷雨夜中躲藏在床底的恐惧。
有人知道。
一直有人知道。
“你是谁？”
她对着空气低吼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那规律的滴答声，透过耳机的缝隙，清晰地传入耳膜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出租车突然急刹车。
岑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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