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内的空气却干燥得近乎窒息。
恒温系统不知疲倦地运转着，将室外的湿热与狂暴隔绝在外，只留下一种令人牙酸般的死寂。
裴听晚站在红木书桌前，指尖轻轻搭在那份《婚后财产补充协议》的边缘。
纸张冰凉，带着刚打印出来的余温。
这是第六章里被揉碎扔进碎纸机的废稿的“重生版”。
不，更准确地说，是季寒舟为了在零点前完成股权过户，连夜重新打印的最终版本。
他以为撕碎了旧的，就能掩盖新的罪恶。
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一旦刻进骨头里，就再也洗不掉。
裴听晚抬起眼，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的人身上。
季寒舟坐在那张象征权力的真皮转椅上，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外套随意搭在一旁的沙发背上。
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，露出一截苍白的喉结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帽被反复旋开又合上，发出细微而急促的“咔哒”声。
那声音像是一把钝刀，一下下刮在人的神经上。
他的眼神轻蔑，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，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自信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，猎人和猎物的身份，在这一刻已经悄然互换。
「签了吧。」
季寒舟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急躁。
他将协议向前推了半寸，钢笔尖点在“星耀集团30%股权转让”那一栏上。
墨水在纸上晕开一个小小的黑点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「过了今晚零点，民政局系统关闭，你就失去了所有谈判筹码。」
他身体前倾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「裴听晚，别做无谓的挣扎。你知道我只要星耀的控制权，其他的，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。」
体面。
裴听晚在心里冷笑了一声。
这就是季寒舟所谓的体面。
用掠夺来包装施舍，用威胁来伪装仁慈。
她看着那份协议，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。
第一章时，它是一张空白的待填表格，承载着两人对未来的幻想；第二章被红笔圈出关键条款，变成了权力的枷锁；第三章她在页脚签下名字，假意妥协；第四章他盖上私章，以为尘埃落定；第五章她在副本上按下血指印，实质反转；第六章它被揉成一团扔进碎纸机，成为废稿。
而现在，它躺在桌上，平整、光滑，却比任何一张废纸都更加肮脏。
「季总似乎很着急。」
裴听晚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阵风吹过湖面，没有激起半点涟漪。
她没有看季寒舟，而是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
23:45。
还有十五分钟。
「我不急，是你急了。」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见底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「毕竟，如果现在不签字，明天早上九点，你看到的就不是这份协议，而是经侦大队的立案通知书。」
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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