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,死死拍打着书房的落地窗。
裴听晚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她看着季寒舟从颓废中猛然弹起,眼底那抹绝望的灰败瞬间被一种近乎癫狂的猩红取代。
他并没有走向门口,也没有拨打求救电话。
相反,他转身冲向书房角落那个厚重的黑色保险柜。
那里藏着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。
“你疯了?”
周律师跟在后面,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尖锐且破碎,“现在报警已经来不及了,只要协议生效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季寒舟低吼一声,手指颤抖着输入密码。
滴——滴——滴——
机械锁转动的声音在暴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,像是一根根绷紧的琴弦,即将断裂。
裴听晚的目光落在书桌上。
那里还放着那份《婚后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第六章里,它已经被揉成一团,扔进了碎纸机,成为一堆毫无意义的废纸。
但此刻,季寒舟想要销毁的,并不是那张废纸。
而是夹在原本协议夹层里,那份关于裴母遗产的公证复印件。
那是季家当年害死裴母的真正动机,也是季寒舟家族洗钱的源头证据之一。
如果这份文件消失,即便警方抓到了他转移资产的证据,也无法定性他为故意杀人或谋财害命的共犯。
他只能坐牢,但不能身败名裂到让星耀集团彻底崩盘。
他要保留翻盘的余地。
“别碰它。”
裴听晚的声音很轻,却像冰锥一样扎进空气里。
季寒舟的动作顿了一下,回头看她。
他的领带早就松垮地挂在颈间,衬衫领口敞开,露出苍白的锁骨和暴起的青筋。
“裴听晚,你以为你赢了?”
他冷笑一声,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那不是胜利者的微笑,而是赌徒在输光最后一枚筹码前,孤注一掷的解脱。
“你发出去的那些证据,只是冰山一角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用力拧动保险柜的门把手。
“星耀集团的现金流已经断了三个月。如果没有这笔资金周转,明天早上开盘,股价就会跌停。”
“我要的不是钱,是时间。”
“只要这份公证复印件还在,我就能以‘家庭纠纷’为由,申请资产冻结延期。”
“而你,裴听晚,你将成为整个江城的笑话。”
“一个为了离婚不惜毁掉丈夫、甚至可能涉及刑事犯罪的疯女人。”
裴听晚静静地听着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就像是在听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。
她知道季寒舟在撒谎。
或者说,他在用谎言掩盖恐惧。
真正的恐惧不是股价跌停,而是他知道,一旦公证复印件曝光,季家老爷子留下的那些脏账,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全部倒塌。
包括他自己。
但他不在乎了。
反正他已经输了。
既然横竖都是死,不如拉裴听晚一起下地狱。
这就是他嘴角那丝诡异解脱感的来源。
他不再在乎体面,不再在乎法律,甚至不再在乎自己的性命。
他只想要裴听晚身上的血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,也能让他觉得,这场博弈还没有完全结束。
“周律师,”季寒舟头也不回地说,“去把备用钥匙拿来。”
周律师犹豫了一秒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转身向门外走去。
书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还有窗外越来越大的雷声。
裴听晚向前迈了一步。
她的皮鞋踩在昂贵的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季寒舟,你以为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任你摆布的裴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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