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滚过江城上空,像是一头被困在云层里的巨兽发出的低吼。
暴雨终于落了下来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,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,将书房内的空气彻底隔绝成一个孤岛。
季寒舟站在红木书桌前,背对着裴听晚。
他的肩膀微微颤抖,那是极度愤怒与恐惧交织后的生理反应。
刚才那番录音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在他最引以为傲的尊严上来回拉扯。
他缓缓转过身。
领带早就松垮地挂在脖子上,衬衫领口敞开,露出苍白且布满冷汗的脖颈。
那双曾经总是带着轻蔑与掌控欲的眼睛,此刻布满了血丝。
他死死盯着裴听晚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“陈律师,是谁?”
他又问了一遍。
这一次,声音里没有乞求,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狠厉。
裴听晚坐在真皮转椅上,姿态优雅得近乎冷漠。
她修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膝盖上,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,涂着透明的护甲油。
在这个瞬间,她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正在经历婚姻破裂的女人。
更像是一个刚刚完成手术的主刀医生,冷静地看着病人断气。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裴听晚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你只需要知道,周律师背后的那个人,现在应该已经收到了‘礼物’。”
季寒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猛地扑向书桌,一把抓起那份《婚后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还带着打印机余温,墨迹未干。
这是他在第四章盖上私章时,以为尘埃落定的胜利品。
也是他在第五章被裴听晚按血指印时,未曾察觉的死局。
此刻,这张纸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,也是他最大的罪证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季寒舟的声音尖锐起来,带着一丝破音。
他将协议拍在桌面上,震得桌上的万宝龙钢笔滚落下来,摔在地上,笔帽裂开。
“裴听晚,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
“只要我不签字,只要过了零点,民政局系统关闭……”
他喘着粗气,眼神疯狂地在房间里扫视。
他在找什么?
他在找那个能让他翻盘的筹码。
但他找不到。
因为所有的筹码,都在裴听晚手里。
包括这份协议的最终解释权。
裴听晚站起身。
高跟鞋踩在厚重的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音。
她走到季寒舟面前,距离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。
那是雪松的味道,清冽,疏离,不带任何温度。
“季寒舟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她伸出手,指尖轻轻点在协议的那行红色条款上。
那里写着:若一方存在恶意转移资产行为,另一方有权单方面撤销协议,并追究法律责任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