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书房里的空气却干燥得令人窒息。
恒温系统不知疲倦地运转着,将窗外的湿热隔绝在外,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冷。
裴听晚坐在真皮沙发里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看着季寒舟推门而入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沾着水渍的私章,脸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。
周律师跟在身后,抱着公文包,眼神闪烁,不敢与她对视。
“装病?”
季寒舟走到茶几前,将那枚沉重的印章重重磕在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他俯下身,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,将她圈在阴影里。
那双深邃的眼眸里,没有了之前的暴怒,只剩下审视和怀疑。
他在找破绽。
找她伪装晕倒的证据。
裴听晚垂下眼帘,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清明。
她没有躲闪,只是轻轻叹了口气。
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虚弱的颤音。
“寒舟,我真的很难受。”
她抬起手,指尖微微发抖,按在太阳穴上。
这是她练习过无数次的姿态。
脆弱,无助,却又保持着最后的体面。
季寒舟盯着她的瞳孔。
那里没有涣散,只有平静的倒影。
但他需要时间确认。
他的耐心正在被窗外的雷声一点点消磨。
“协议签了吗?”
他直起身,从口袋里掏出那份已经干透的《婚后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平整,墨迹清晰。
那是周律师刚从办公室取来的原件。
红色的修改条款像是一道道伤疤,横亘在白纸黑字之间。
星耀集团30%的股权,即将易主。
裴听晚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。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兴奋。
博弈的筹码,终于凑齐了。
她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纸页。
“签。”
她吐出这个字,轻得像是一缕烟。
季寒舟愣了一下。
他预想过她的挣扎,预想过她的哭闹,甚至预想过她的谈判。
唯独没预想过,她会如此顺从。
这种顺从,让他感到不安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,压抑得让人想要尖叫。
“你确定?”
他眯起眼睛,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裴听晚抬起头,目光与他相撞。
那一瞬间,季寒舟在她眼里看到了一种近乎悲悯的情绪。
不,那不是悲悯。
那是看死人时的平静。
他打了个寒颤,随即甩掉这荒谬的念头。
“我当然确定。”
裴听晚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身沉重,雕刻着精致的纹路。
这是季寒舟最得意的配饰,也是他权力的象征。
如今,它握在她的手里。
笔尖悬停在签名栏上方,迟迟未落。
这一停顿,让书房里的空气凝固到了极点。
周律师咽了一口唾沫,喉结滚动。
他知道事情不对劲。
太顺利了。
顺利得像是个陷阱。
但高额的尾款诱惑着他,季寒舟的威压逼迫着他。
他只能闭嘴,等着见证这场掠夺的完成。
季寒舟冷笑一声,伸手去拿笔。
“别耍花样,裴听晚。”
他的手指修长有力,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却在颤抖。
细微的,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。
裴听晚侧身避开。
动作不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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