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雷声像是要把江城的夜空劈开。
暴雨前的闷热在书房里发酵,恒温空调吹出的干燥冷气,根本压不住那股从地板缝隙里渗上来的潮湿霉味。
裴听晚坐在红木书桌前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看着桌上那份《婚后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第一章时,它还是一张空白的待填表格,冷漠地躺在季寒舟的文件夹里。
此刻,它已经被季寒舟用红笔圈出了关键条款。那些鲜红的墨迹像是一道道伤口,贪婪地吞噬着她名下的资产。
“还有两分钟。”周律师的声音尖锐而急促,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在拉扯神经,“裴小姐,民政局系统将在零点关闭。如果你现在不签字,这份协议作废,我们之前的所有谈判都归零。到时候,你要面临的是漫长的诉讼期,而不是体面的离婚。”
裴听晚没有看周律师。
她的目光落在附件那张薄薄的纸上。
那是三年前,母亲遗产公证处的复印件。
为什么季寒舟会在协议附件里夹带这张纸?
这个问题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视网膜上。
季寒舟站起身,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勾勒出他挺拔却紧绷的身形。领带松垮地挂在颈间,露出冷白色的锁骨。他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在指间旋转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?”季寒舟走到桌边,双手撑在桌面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“怕了?”
他的眼神轻蔑,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自信。
他以为她在恐惧。
以为这个曾经依附于他的女人,在面对家族压力和即将破碎的婚姻时,会崩溃,会求饶。
但他错了。
裴听晚缓缓抬起头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我在想,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,“季总这么急着让我签字,是因为季氏集团的现金流真的断了吗?”
季寒舟的动作顿住了。
旋转的钢笔停在半空。
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周律师倒吸一口凉气,手中的平板电脑差点滑落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季寒舟眯起眼睛,语气中多了一丝危险的寒意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裴听晚拿起桌上的钢笔,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笔身,“我只是好奇,如果季氏集团破产,作为最大债权人的我,是不是有权直接接管星耀集团的核心资产?”
这句话像是一记耳光,扇在了季寒舟的脸上。
他猛地抓住裴听晚的手腕,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你查我?”他咬牙切齿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,但很快被愤怒掩盖,“裴听晚,你以为你是谁?在这座城市,我季寒舟想要什么,还没有拿不到的!”
“我不需要拿到什么。”裴听晚忍着疼痛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,“我只需要知道,你有多怕失去。”
她另一只手的手指,悄悄按下了录音笔的停止键。
刚才的对话,已经全部收录。
这是她留给自己的后手,也是撕开季寒舟伪装的利刃。
“放开。”她说。
季寒舟死死盯着她,似乎在确认她是否真的掌握了什么致命证据。
片刻后,他松开了手,冷哼一声:“疯子。你以为凭几句臆测就能威胁我?别天真了。只要你在协议上签个字,这一切都不过是过眼云烟。”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将钢笔重重地顿在桌面上。
“时间到。签,还是不签?”
周律师也紧张地握紧了平板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知道协议中隐藏的一个法律陷阱。
那个陷阱足以让裴听晚陷入无尽的诉讼泥潭,但只要裴听晚签字,他就能够拿到高额尾款。
他催促道:“裴小姐,别浪费时间了。季总已经做出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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