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已经停了,但空气里还残留着那种潮湿的霉味。
郊外静安疗养院的后门,铁锈斑斑的铁丝网被剪开一个缺口。严知微换上了廉价的灰色护工制服,袖口磨出了毛边,手里提着一桶浑浊的清洁水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砸在胶鞋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不需要说话,只需要像幽灵一样穿过长廊。
走廊尽头的病房门虚掩着,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。
常母住在这里,三年了。
除了偶尔清醒时的谩骂,大部分时间,她都是一具被药物维持着呼吸的空壳。
严知微推开门,动作轻得没有带起一丝风声。
轮椅背对着门口,停在窗边。
那个穿着她旧校服的神秘人离开后,这张轮椅就成了唯一的线索来源。
纸条就在缝隙里。
那是连接过去与现在的脐带,也是常远试图掩盖的血腥真相。
严知微放下水桶,拿起抹布,开始擦拭床头柜。
她的目光落在常母的左腿上。
那里绑着厚重的支架,支撑着早已萎缩的双腿。
而在支架下方,轮椅底部的金属横梁上,有一道极细微的划痕。
那是纸张摩擦留下的痕迹。
严知微蹲下身,手指伸进轮椅与床沿之间的狭窄空隙。
指尖触到了一张折叠的硬纸片。
冰凉,粗糙。
就在她的手指即将勾出那张纸条的瞬间,身后的轮椅突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机械转动声。
常母醒了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开,瞳孔剧烈收缩,死死地盯着严知微的手。
“你……”
声音嘶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严知微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缓缓收回手,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制服的下摆。
“赵姨,该吃药了。”
她用一种平淡得近乎冷漠的语气说道,仿佛眼前只是一个需要护理的老人。
常母却发出了尖锐的笑声。
那笑声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,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感。
“严知微……”
常母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,像是在咀嚼仇人的肉。
“你也配来?你这个贱种!”
“是你父亲害了我儿子!是他毁了常家!”
严知微转过身,看着常母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。
“赵姨,您的血压好像不太稳定。”
她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,动作从容不迫。
“冷静期最后一天,您还是少生气比较好。”
这句话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进了常母最敏感的神经。
常母的眼珠暴突,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“冷静期?”
她猛地抬起右手,指向严知微的鼻子。
“你以为签了字就能走?常远不会放过你的!他要把你赶尽杀绝!”
“就像当年对待你父亲那样!”
最后几个字,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病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严知微握杯子的手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但她很快松开了手,将水杯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如果我是您,就不会说这些。”
她低声说道,语速平缓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这里不是法庭,也没有律师为您辩护。”
话音刚落,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
沉重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回声密集而压迫。
是保镖。
常远显然早就安排了人手,或者说,他在等这一刻。
严知微知道,自己暴露了。
但她不在乎。
因为她的另一只手,已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口袋。
那里空空如也。
U盘早在三天前就存入了云端,完成了它的使命。
现在,它不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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