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因清晨而减弱,反而像某种粘稠的液体,死死糊住玻璃。
严知微坐在书桌前,台灯冷白的光晕将她的影子拉得极长,投射在身后斑驳的墙面上。
桌上摊开着一张泛黄的信纸,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被暴力撕扯下来。
那是昨夜从常母枕头下夹层中取出的半截遗嘱。
字迹潦草,墨迹洇散,只有前半句清晰可辨:
“若我死,则……”
后半句被一团暗红色的污渍覆盖。
那污渍早已干涸,呈现出铁锈般的褐黑色,边缘带着细微的血丝状扩散纹路。
严知微戴上乳胶手套,指尖轻轻触碰那团污渍。
触感粗糙、坚硬,像是一层薄薄的痂。
她没有用任何化学试剂去分析成分,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紫外线灯。
幽蓝的光束扫过纸面。
在那团褐色污渍的中心,隐约浮现出几处极淡的荧光反应。
那是血液中的血红蛋白残留特征。
但更重要的是,严知微的目光落在了污渍旁的一行极小的铅笔标注上。
那是她昨晚趁常远不注意时,用指甲在纸条背面划下的记号。
“常远。”
只有两个字。
不是常母的笔迹,也不是医生的记录。
而是常远自己的名字缩写,混在那滩血里。
严知微关掉手电,房间里重新陷入昏暗。
她想起昨晚电话里常远急促的呼吸声,想起他为了掩盖挪用公款漏洞而表现出的焦躁。
如果这血是常母的,那么常远为何要将其与自己的名字关联?
除非,这血不是常母的。
或者是,常远故意留下的误导。
门铃突然响起,打破了死寂。
严知微眉头微蹙,看了一眼手表。
早上八点整。
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也是常远设定的最后通牒截止时间。
她整理了一下衣领,起身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,面无表情,眼神警惕。
其中一人递上一份文件袋。
“严小姐,常先生委托律师送来的最终协议。”
声音冰冷,没有起伏。
严知微接过文件袋,指尖触碰到纸张的瞬间,感受到一种沉重的压迫感。
她没有立刻打开,而是侧身让开门口。
“进来坐吧。”
男人摇头,拒绝进入私人空间。
“我们只负责送达。”
严知微也不勉强,拿着文件袋退回书房。
关门,落锁。
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任何犹豫。
她将文件袋放在那张写着“若我死,则……”的信纸旁边。
两份文件,一新一旧,一明一暗。
新的那份,是离婚协议书和股权放弃声明。
旧的这份,是常远试图抹去的罪证。
严知微拉开抽屉,取出一个透明的密封袋。
里面装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这是昨天在疗养院,她从常远手中夺回的遗物。
笔尖有一道细微的划痕,那是他在愤怒时用力过猛所致。
严知微拿起钢笔,拔开笔帽。
墨水已经干涸,但她记得很清楚,这支笔曾在常远的书房里,签署过无数份合法的合同。
如今,它却成了撬动真相的杠杆。
她拧开笔夹,从内部结构旋出一枚极小的芯片卡槽。
这是常远引以为傲的加密习惯,他将核心数据备份在这支笔的笔杆内。
严知微的手指稳定,没有丝毫颤抖。
咔哒一声,芯片弹出。
她将芯片插入笔记本电脑的读卡器。
屏幕闪烁,进度条缓慢推进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