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像是凝固的琥珀,将刚才那一幕荒诞的追逐封存其中。
严知微没有立刻去关那个抽屉。
她站在原地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黑色的U盘。金属外壳冰凉刺骨,顺着掌心的纹路渗入血液,带来一种奇异的清醒感。
常远和陈律师已经走出了门。
走廊里传来皮鞋踩在地毯上沉闷的脚步声,渐行渐远,最终消失在暴雨的轰鸣声中。
严知微垂下眼帘,看着手中这个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块。
这是常远以为早已销毁的证据,也是他母亲——那个三年前就去世的女人——名字的载体。
她将U盘翻转过来。
在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凹槽处,刻着一个极小的“W”字样。
那是严知微名字的首字母。
也是常远为了掩盖非法资金流向,在他母亲名下注册离岸公司时,随手留下的防伪标记。
他以为母亲已死,便肆无忌惮地用她的身份做壳。
他以为严知微软弱可欺,便敢在她面前演一出“空城计”。
严知微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,是手术刀划开皮肤前的冷光。
她将U盘从大衣内袋取出,那里原本贴着肋骨的位置,此刻空荡荡的,却比任何重量都更让人窒息。
第一章,它藏在衣袋,是秘密;
第二章,它被瞥见一角,是警告;
第三章,它在抽屉边缘露出半寸,是试探;
第四章,它回到桌面中央,是筹码。
严知微走到书桌前,拉开椅子坐下。
她没有像之前那样顺从地等待签字,而是从包里拿出一份新的文件,轻轻铺在红木桌面上。
纸张摩擦桌面的声音,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沙沙,沙沙。
像是在撕碎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她拿起笔,却不是签协议的那支万宝龙钢笔,而是一支普通的黑色中性笔。
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寸处,停顿了三秒。
然后,缓缓落下。
她在文件的右下角,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字迹工整,力透纸背。
和刚才那份离婚协议不同,这份文件上没有关于抚养权的放弃条款,也没有关于资产的让步。
只有一行小字:
《资产保全与证据移交确认书》。
严知微将文件推至桌面最显眼的位置。
紧接着,她将那枚黑色的U盘,放在了文件之上。
U盘压住了文件的一角,黑色的塑料壳与白色的纸张形成强烈的视觉反差。
就像是一个沉默的指控者,端坐在谈判桌的主位。
做完这一切,严知微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,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,让她保持绝对的冷静。
她知道常远不会真的离开。
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,不允许他带着疑虑过夜。
果然,不到两分钟。
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常远站在门口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领带夹上的铂金鹰标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他的脸色比刚才阴沉了十倍。
手里的那支万宝龙钢笔被他捏得指节发白,笔帽甚至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陈律师跟在他身后,眉头紧锁,目光迅速扫过桌面,最后定格在那份文件和U盘上。
“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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