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常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,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严知微站在原地,目光平静地扫过常远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。
陈律师站在一旁,手里捏着一份早已拟好的离婚协议书,眼神冷漠如冰。
“严小姐,”陈律师打破了死寂,声音机械而精准,“冷静期还有最后两小时。如果你现在签字,常先生可以承诺保留你名下的两套公寓和五十万现金。”
严知微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手,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袖口。
动作很慢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节奏感。
“五十万?”她轻声重复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常远,你觉得我是来乞讨的吗?”
常远猛地站起身,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他深吸一口气,试图找回往日那种高高在上的威严。
“知微,别闹了。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,更多的是一种掌控局面的自信,“外面全是雨,你带着念念能去哪里?这五十万,是我对你过去五年付出的补偿。”
严知微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让她仰望的男人,此刻眼底深处藏着的慌乱。
她知道他在怕什么。
那个所谓的“海外信托”,根本不是保护资产,而是掩盖他挪用公款的巨大黑洞。
只要她签了字,那些非法转账的痕迹就会被彻底抹平,而她,将永远失去追索的权利。
“我去洗手间。”严知微忽然说道。
她的语速平缓,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常远愣了一下,随即挥了挥手,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:“去吧。快点回来,别耍花样。”
严知微转身走向书房角落的独立卫生间。
每一步都走得很稳,背影挺直,没有丝毫狼狈。
陈律师紧随其后,像一条忠实的猎犬,守在门口半步远的地方。
他的目光紧紧锁住严知微的背影,手指下意识地摩挲着西装口袋里的钢笔。
严知微走进卫生间,反手关上了门。
门锁扣合的声音很轻,但在陈律师耳中,却像是一声警钟。
她没有洗手。
而是迅速从大衣内袋里掏出手机,屏幕幽蓝的光映照着她毫无波澜的脸。
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,调出一个隐蔽的监控界面。
那是她在书房书桌下方安装的微型摄像头,实时画面传输到了她的手机上。
画面中,常远正焦躁地在书房里踱步。
他走到书桌前,拉开最底下的抽屉。
严知微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在赌。
赌常远以为那枚U盘已经被她带走,或者被陈律师没收,从而放松警惕,去处理那份真正的核心文件。
画面里,常远的手指颤抖着翻动着一叠厚厚的文件。
突然,他的动作停滞了。
严知微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凑近手机屏幕,视线聚焦在那个抽屉的边缘。
那里,露出了半寸黑色的物体。
是U盘。
不是她之前用来做局的那个空壳U盘,而是真正存储着离岸公司账目流水的物理介质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,像是某种无声的挑衅。
常远盯着那半寸U盘,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似乎想起了什么,猛地伸手想要将其塞回文件堆深处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了一声轻微的咳嗽。
是陈律师。
常远浑身一僵,动作顿在半空。
他迅速环顾四周,确认没有其他人后,才小心翼翼地用文件夹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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