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水顺着派出所冰冷的玻璃窗蜿蜒而下,像无数条扭曲的蛇,试图爬进这方狭小的证物室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老陈身上那股陈旧的烟草气。
闵婉坐在金属折叠椅上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看窗外,也没看对面那个正在整理袖扣的男人。
她的目光,死死锁在桌子中央那个透明的证物袋上。
里面躺着一只爱马仕喜马拉雅包。
白色的鳄鱼皮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那是邓致远花了三千万买来的“惊喜”,也是他精心编织的谎言载体。
第一章它被退回并报警;第二章它在警局证物袋里被拍照封存;第三章它在邓致远的书房保险柜中被重新评估价值;第四章它在家族信托文件的附录中被标记为‘不良资产’;第五章它在法庭调解室的桌上被作为谈判筹码展示;第六章它在法院判决书的执行清单中被正式确认为‘夫妻共同财产分割项’。
而现在,第七章,它回到了原点。
或者说,即将回到真相的原点。
“闵小姐。”
老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结案报告,“这是警方依法封存的涉案物品。根据程序,我们需要在双方见证下清点内部夹层。”
他的手指有些颤抖。
不是害怕,是敬畏。
他是邓氏企业的老员工,看着邓致远长大,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背后站着多大的势力。
交出这个包,意味着彻底撕破脸。
但老陈没有犹豫太久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剪刀,剪开了证物袋的封口。
动作很慢,很轻。
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幽灵。
邓致远站在门口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完美,黑钻袖扣折射出刺眼的光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粉色的丝绒盒子——那是另一份礼物,一份试图挽回局面的所谓“诚意”。
但他的眼神已经乱了。
那种自以为是的深情与傲慢,像是一层薄冰,正在被现实的冷水一点点敲碎。
“老陈,”邓致远开口,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,“这东西涉及家庭纠纷,不属于刑事案件范畴。你确定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拆封?如果里面有什么隐私,传出去对闵小姐的名声也不好。”
他在威胁。
用闵婉的名声,用家族的颜面,用他那张完美的丈夫面具。
老陈的手顿了一下。
他看向闵婉。
闵婉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抬起了下巴。
那是一种无声的催促,也是一种冰冷的宣判。
“邓先生,”老陈收回目光,拿起一把镊子,“警方办案,只看证据,不看名声。而且,这是闵女士主动要求公开取证的。”
镊子伸进了证物袋。
夹住了包内侧的一个暗扣。
那是爱马仕喜马拉雅包特有的隐藏式夹层设计,只有最懂行的人才知道它的存在。
邓致远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粉色的丝绒盒子被他捏得变了形。
“等等!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,想要阻止。
就在这时,一个娇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。
“致远哥,你在哪里?”
林悦走了进来。
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,头发微湿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无助。
她是邓致远的秘书,也是他所谓的“白月光”。
此刻,她正扮演着受害者角色。
“致远哥,我听说这里出了事,特意赶过来……”
<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