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支架的金属底座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，紧接着，红色REC录制指示灯亮起，刺破了傍晚灰暗的天色。
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，闷热让人窒息。
江氏集团大厦底楼广场，原本稀疏的行人此刻正被远处闷雷般的轰鸣声吸引，纷纷驻足抬头。
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铅灰色，云层低垂，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。
乔念站在台阶下，调整了一下耳麦的频率。
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漠，语速均匀，像是在播报一条与己无关的新闻：
「直播间的在线人数，从1，变成了2。」
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那是陈默的信号。
但很快，数字又僵住了。
因为江廷深出来了。
他穿着一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，甚至连袖扣都折射着冷冽的光。
但他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，出卖了他此刻的焦虑。
那些汗珠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，滴在他昂贵的衬衫领口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他试图维持体面，试图用那种掌控一切的威严眼神扫视四周。
但他的手指，紧紧攥着手机，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。
那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生理性恐惧。
乔念看着这一幕，嘴角勾起了一抹笑。
那笑容里没有胜利的喜悦，也没有复仇的快感。
只有一种彻底的解脱，和深深的悲凉。
刚才会议室里，江廷深握住她手腕时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湿滑，冰凉，不受控制。
而他以为自己在审判她。
实际上，他只是在等待判决的执行。
乔念没有躲闪他的目光。
她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，屏幕正对着广场上的零星路人，也对着直播间那微不足道的“2”人在线。
「江总，」她说，「你看起来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。」
江廷深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强行压下喉间的干涩。
「乔念，你在做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，但尾音却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感。
「这里是公共场合，请你注意你的言辞和行为。」
「我在做一件对所有人都公平的事。」
乔念歪了歪头，语气依旧平稳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「比如，让你亲口承认，江氏集团目前的现金流断裂，是因为你把乔家的信托基金转去了巴哈马。」
人群中传来一阵压抑的惊呼。
有人举起了手机。
虽然直播间只有两个人在看，但现场的围观者正在迅速聚集。
这种真实的、肉眼可见的压迫感，比虚拟的数据更具杀伤力。
江廷深的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高跟鞋跟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「你胡说！」
他厉声喝道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心虚，「那是正常的商业投资！我有完整的审批流程！」
「是吗？」
乔念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，轻轻抖开。
纸张在闷热的风中猎猎作响，像是一面白色的旗帜，又像是一张催命符。
「这份《离岸信托受益人变更协议》，是你自愿签署的。」
「而签署的前提，是你伪造了乔父的签名。」
她顿了顿，目光直视江廷深的眼睛，「这就不止是民事纠纷了。」
「这是刑事犯罪。职务侵占，加上伪造文书。」
江廷深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他想反驳，想呵斥乔念闭嘴，想叫保安把她赶出去。
但他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他知道，乔念说的是真的。
那份文件上的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把尖刀，精准地扎进他最脆弱的神经。
他引以为傲的冷静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极度的恐惧与绝望。
他需要钱。
急需乔念陪嫁的信托基金填补公司巨大的窟窿。
否则，今晚零点过后，银行抽贷，供应商断供，江氏集团将在一夜之间破产。
而他，将背负巨债，身败名裂。
「你想要什么？」
江廷深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「只要你撤回这些言论，我可以……」
「我不想要你的钱，也不想要你的道歉。」
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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