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声像无数把钝刀，在顾延州顶层办公室的落地窗上反复刮擦。
程念坐在真皮沙发里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纸张边缘锋利，割得指腹生疼。
屏幕上，那段15秒的视频正在家族群里疯狂转发。
红色感叹号一个个跳出，像是一道道伤口。
武廷洲的电话打不通。
他在医院门口，被记者围得水泄不通，此刻大概连手机都拿不稳。
程念不需要知道他现在的狼狈。
她只需要确认一件事。
《程念_备用金》。
这个文件名在她脑海里盘旋了整整一夜。
赵启明的云盘被攻破后，所有数据如潮水般涌出。
但在海量资金流向的最后，有一笔特殊的转账记录。
来源不明，去向明确——指向苏婉名下的一家空壳咨询公司。
而这笔钱，恰好覆盖了苏婉过去半年所有的“过敏”治疗费用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蓄谋。
“你在发抖。”
顾延州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。
他靠在椅背上，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
金属笔帽撞击桌面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一下，两下。
像是在给这场博弈倒计时。
程念没有回答。
她将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“我要看原始IP追踪报告。”
她的声音很冷，像窗外的雨水。
顾延州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落在程念脸上。
那眼神里没有同情，只有审视。
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，或者一个对手的底线。
“程念，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吗？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背影宽阔，挡住了窗外刺眼的闪电。
“武廷洲现在焦头烂额。股价跌停，董事会逼宫，老爷子震怒。”
“你手里握着视频，就是王炸。”
“这时候去查备用金的来源，除了激怒对方，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程念抬起头。
瞳孔里映着屏幕幽蓝的光。
“如果不查清楚，我怎么知道下一步该踩向哪里？”
她顿了顿，语气依旧平稳。
“武廷洲只是执行者。谁给他提供了资金？谁策划了这场‘深情’戏码？”
“我需要知道主谋。”
顾延州转过身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不是笑。
是嘲讽。
“你以为你在复仇，其实你在入局。”
他走回桌前，拿起那份文件。
指尖摩挲着纸面。
“这段视频之所以能引爆舆论，是因为它足够真实。”
“但真实的背后，全是漏洞。”
“比如，为什么苏婉会在程家老宅附近突发过敏？”
“比如，为什么救护车偏偏在那个时间点经过？”
程念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些细节，她之前忽略了。
或者说，潜意识里不愿去深究。
因为一旦深究，就意味着她要面对一个更可怕的真相。
“顾延州，你到底隐瞒了什么？”
她问。
顾延州将文件扔回茶几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“我说过，处理完舆论危机，我再给你完整的数据。”
“现在，关掉电脑。”
“回去睡觉。”
“明天早上八点，武家老宅会议室。”
“那是离婚协议签字的最后期限。”
“也是武老爷子收回权力的时刻。”
他说得笃定。
不容置疑。
程念盯着他。
几秒钟后，她拿起外套。
转身走向门口。
手握住门把手时，她停住了。
“如果我不配合呢？”
顾延州没有回头。
“那你就会失去我所有的技术支持。”
“包括那些已经备份好的、足以让武廷洲坐牢的证据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