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,抽打着市郊废弃诊所的残垣断壁。
程念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,裤脚已经湿透。
冷意顺着脚踝爬升,刺进骨髓。
这里曾是苏婉“突发过敏”抢救的地方,也是武廷洲抛弃她的起点。
如今,它成了一个巨大的墓碑。
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腐烂的味道,混合着地下室的潮湿霉气。
程念打开手机手电筒。
光束切开黑暗,照亮了满地狼藉。
碎玻璃、散落的病历单,还有一滩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。
警方说是意外坠楼。
赵启明,那个掌握苏婉长期服用违禁药物处方的医生,从三楼阳台跌落。
尸体被草草火化。
证据链断裂。
官方报告写得简洁而冷酷:死者患有重度抑郁症,因生活压力过大,选择轻生。
程念冷笑一声。
她蹲下身,指尖划过地面上一道新鲜的划痕。
那是有人拖拽重物留下的痕迹。
不是坠楼。
是灭口。
而且,就在昨晚。
在她收到那条匿名留言之前。
“谁在通风报信?”
程念低声自语。
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,显得格外孤寂。
她没有等待答案。
因为答案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结果已经注定。
正规途径走不通了。
警察不会重启调查,媒体只会报道一则悲剧新闻。
武家会借此机会,彻底清洗掉所有知情者。
包括她。
程念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尘。
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既然光明之路被封死,那就走进阴影。
她拿出手机,拨通了顾延州的电话。
铃声在死寂中响起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喂。”
顾延州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。
“我放弃了司法程序。”
程念开门见山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天气。
“赵启明死了,证据毁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“非对称打击。”
程念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微光,“我要入侵他的私人云盘。”
“那是非法的。”
顾延州提醒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
程念打断他,“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“而且,我不在乎道德高地。”
“我要的是胜利。”
长久的沉默后,顾延州叹了口气。
“密码很难破。他用了生物识别加双重验证。”
“给我二十四小时。”
程念说,“或者更短。”
“你需要什么支持?”
“一台高性能服务器,还有你的技术团队。”
程念顿了顿,“另外,帮我查一下,谁在昨晚给派出所打了电话,建议加快结案速度。”
“好。”
挂断电话。
程念靠在冰冷的墙壁上。
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出武廷洲那张慌乱的脸。
还有苏婉在镜头前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他们以为,只要毁掉证人,就能赢。
他们错了。
他们低估了她的决绝。
也低估了她对恨意的掌控力。
程念睁开眼,从包里掏出一台笔记本电脑。
连接上随身携带的信号放大器。
屏幕亮起,幽蓝的光映在她的脸上。
代码开始滚动。
一行行数据流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。
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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