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共图书馆的数字检索区，冷气开得很足。
程念坐在角落的终端机前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。
像一层霜。
她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节奏平稳，没有一丝颤抖。
顾延州给的那枚私章图片，已经被她放大了三百倍。
像素点清晰可见。
苏婉的私章，印在对赌协议的签字页右下角。
朱砂色鲜红刺眼。
但印章的边缘，有一处极细微的断裂。
那是伪造者为了模仿真章磨损痕迹，刻意留下的破绽。
真正的苏婉，连笔都握不稳。
怎么可能拥有这种需要极高权限才能刻制的家族私章？
除非……
这枚章，从来就不属于她。
或者说，不属于那个病弱的苏婉。
程念调出过去三年的医疗档案数据库。
关键词：过敏性休克、药物依赖、不明来源处方。
搜索结果跳出三条记录。
其中一条，指向市郊一家私立诊所。
主治医生：赵启明。
赵启明的签名，出现在苏婉所有的“突发疾病”诊断书上。
而在那份对赌协议的附件里，有一份名为“特殊医疗基金”的资金流向表。
收款方，正是这家私立诊所。
金额：三千万。
时间：离婚冷静期开始的前一周。
程念眯起眼睛。
三千万。
不是诊费。
是封口费。
或者是，买命钱。
她拿起手机。
拨通律师的电话。
“查一下赵启明最近的行踪。”
她说。
声音冷硬。
“还有，那家私立诊所的实际控制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。
“程小姐，这需要授权书。”
“用我的名字。”
程念挂断电话。
窗外，暴雨已经停了。
但天空依旧阴沉。
像一块吸饱了水的灰布，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。
她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衣摆。
丝绸衬衫上还残留着昨晚暴雨时的湿气。
凉意贴着皮肤。
让她保持清醒。
她走出图书馆。
打车前往市中心的一家高端酒店。
那里正在举行一场慈善晚宴。
苏婉会在那里。
作为武廷洲的“红颜知己”，以及这场舆论战的核心棋子。
程念要亲眼看看。
这只被豢养的金丝雀，究竟能飞多高。
酒店宴会厅灯火辉煌。
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。
宾客们衣着光鲜，谈笑风生。
程念穿着一身黑色的礼服。
低调，却锋利。
她端着香槟，站在人群边缘。
目光锁定在舞台中央。
苏婉正站在那里。
脸色苍白，眼神柔弱。
手里拿着一张纸巾，轻轻擦拭眼角。
旁边站着的，是武廷洲。
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，神情关切。
仿佛在呵护一件易碎的珍宝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