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着市第三医院妇产科走廊的落地窗。
声音沉闷,像某种倒计时。
季晚站在VIP观察室门外,手里攥着那张边缘湿透的B超单。
纸张已经软塌塌地贴在掌心,黑白的胎心波形图模糊成一团墨迹。
那是她最后的底牌,也是顾言舟手中的刀。
顾言舟坐在黑色轿车的驾驶座上,引擎未熄。
车厢内弥漫着皮革与冷冽古龙水的味道,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雨气。
他看着季晚走近,目光没有落在她的脸上,而是死死盯着她指尖的那张纸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像是随时会折断。
“进来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季晚拉开车门,坐进副驾驶。
门关上,隔绝了外面的喧嚣,却关不住两人之间凝固的空气。
她将B超单拍在中控台上。
“林教授的电话打不通。”
季晚说,语气平静得近乎冷漠,“样本被替换了,这是他的原话。”
顾言舟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转过头,眼底布满红血丝,那是彻夜未眠的痕迹,也是赌徒输红眼后的疯狂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
他问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权衡利弊后吐出的碎片。
季晚没有回答,只是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了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身冰凉,沉甸甸地压在掌心里。
这是他们结婚时,顾言舟送她的礼物。
也是今天,用来终结这段婚姻的凶器。
“顾言舟。”
她唤他的名字,简短,克制,带着疲惫的疏离。
“冷静期只剩四十分钟。”
“签字,或者我们法庭见。”
顾言舟伸手,却不是去拿那份离婚协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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