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黑色轿车的车顶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车厢内没有开灯,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,将两人的轮廓瞬间照亮,又迅速吞没在黑暗里。
季晚的呼吸很轻,轻得像随时会断掉的游丝。
顾言舟的手依然扣在她的腕骨上,力道大得惊人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青白。
那根紧绷的弦,就在刚才那一瞬,断了。
不是断裂,而是转移。
从暴力的禁锢,变成了令人窒息的温柔。
“松开。”
季晚的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压抑后的疲惫。
她试图抽回手,但顾言舟纹丝不动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,像暴风雨前的海面,平静得可怕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缓缓松开了手指。
季晚手腕上留下了五道红痕,火辣辣地疼。
但她顾不上这些。
因为顾言舟已经转过身,从后座拿起一件干燥的大衣。
那是他常穿的那件深灰色羊绒大衣,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——雪松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。
他将大衣披在季晚身上,动作熟练得让人心惊。
接着,他又拧开一瓶温水,递到她面前。
水温适中,瓶身凝结的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,滴在真皮座椅上,晕开一小片深色痕迹。
这一连串的动作,流畅、克制,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体贴。
比刚才的暴力更让季晚感到恐惧。
因为她知道,顾言舟从不浪费时间在无意义的事情上。
这种反常的温柔,意味着他已经掌控了局面。
他不再需要证明孩子是谁的,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另一种方式留住她。
或者说,留住这个家最后的体面。
季晚看着那瓶水,没有接。
她的目光落在顾言舟的脸上。
那张脸依旧英俊挺拔,剪裁得体的西装包裹着他宽厚的肩膀,看不出任何破绽。
但季晚看到了他眼底的血丝。
那些红血丝密密麻麻,像是蛛网一样蔓延在白色的眼白上。
那不是愤怒充血,而是极度焦虑和恐惧留下的痕迹。
“喝点水。”
顾言舟的声音低沉,缓慢,每一个字都像在权衡利弊。
季晚终于伸出手,接过了水杯。
指尖触碰到杯壁的瞬间,一股凉意顺着神经末梢窜上脊背。
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映出顾言舟的眼睛。
在那双眼睛里,季晚看到了一种近乎悲悯的神情。
那不是对背叛者的审视,也不是对情敌的敌意。
而是一种……失去之前的挽留。
那一刻,季晚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顾言舟不在乎孩子是不是他的。
他在乎的是,她会不会死在这辆车上。
或者,这孩子会不会保不住。
“林教授的电话,你听到了多少?”
顾言舟忽然问。
他的身体微微前倾,拉近了与季晚的距离。
那股压迫感再次袭来,但这次,伴随着大衣上的暖香。
季晚握着水杯的手指收紧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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