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在黑色轿车的顶棚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顾言舟身上冷冽的雪松香，令人窒息。
季晚蜷缩在副驾驶座上，左手死死按着下腹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剧痛像潮水一样一波波袭来，每一次收缩都让她眼前发黑。
她不敢大口呼吸，怕牵扯到肚子里那个脆弱的小生命。
顾言舟坐在驾驶位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却透着一股摇摇欲坠的僵硬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B超单。
纸张已经皱成一团，上面的黑白影像模糊不清，唯有几个加粗的数字刺眼地跳进视线。
那是胎心监测的数据。
也是他此刻手中另一份文件——《非亲生排除报告》的反证。
“说话。”
顾言舟的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他没有看季晚，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雨幕遮蔽的挡风玻璃。
“那份报告，是你找人伪造的？”
季晚咬紧牙关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那是一份基因鉴定报告，结论栏赫然印着：排除生物学亲子关系。
如果这份报告是真的，那么孩子就不是他的。
如果它是假的……
“我没有。”
季晚的声音很轻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疏离。
“顾言舟，我现在腹痛难忍，能不能先去医院？冷静期只剩一个小时了。”
“去医院？”
顾言舟冷笑一声，终于转过头看向她。
那双平日里深邃克制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，眼底是一片荒芜的死寂。
“你肚子疼，是因为心虚吗？”
他猛地伸出手，将手中的B超单拍在中控台面上。
纸张滑过真皮座椅，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。
“季晚，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？”
他指着那份报告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“林教授是我大学导师，也是国内最权威的遗传学专家。他亲手做的鉴定，你会说他是假的？”
提到“林教授”三个字时，顾言舟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与确信。
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，也是他试图抓住的真相。
季晚心中一沉。
她没想到顾言舟竟然搬出了林教授。
林教授是顾家的世交，更是顾言舟精神上的父亲。
如果连他都参与了这场鉴定……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
季晚别过头，不再看他。
疼痛让她的意识有些涣散，但她必须保持清醒。
一旦承认，或者一旦表现出恐惧，她就彻底输了。
顾言舟盯着她苍白的侧脸，眼神逐渐变得阴鸷。
他突然伸手，抓起那份《非亲生排除报告》。
“既然你不肯说实话，那就让它消失吧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双手捏住报告的上下两端。
“嘶啦——”
清脆的撕裂声在狭小的车厢内炸开。
白色的纸屑纷纷扬扬落下，像是一场微型的大雪，落在黑色的内饰上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第一张。
第二张。
第三张。
顾言舟的动作很快，也很决绝。
仿佛在撕碎的不是一份证据，而是他们之间最后一点体面。
季晚瞳孔骤缩。
她想阻止，但身体的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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