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市第三医院黑色的轿车玻璃上。
车厢内弥漫着浓烈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顾言舟身上冷冽的雪松香水气息，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季晚坐在副驾驶位，双手紧紧攥着裙摆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像是在维持某种摇摇欲坠的平衡。
她的目光落在中控台上那张被雨水打湿边缘的B超单上。
黑白影像模糊不清，只有那一行小字清晰刺眼：「胎心异常波动，建议复查。」
这是她隐瞒了两个月的秘密。
也是她今天执意要离婚的唯一筹码——她不想让这个未出世的孩子，成为顾家联姻或争产的附庸。
顾言舟站在车外，浑身湿透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此刻却狼狈不堪地贴在身上。
他手里死死攥着那张B超单，指节泛白，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他拉开车门，坐进驾驶座。
动作很大，带起一阵冷风。
车门重重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声，却让车厢内的死寂更加震耳欲聋。
他没有立刻说话。
只是转过头，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，死死盯着季晚。
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审视和压抑到极致的颤抖。
「解释。」
他的声音低沉、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在权衡利弊，又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沫。
季晚垂下眼帘，避开了他的视线。
「没什么好解释的，顾总。」
她的声音简短、克制，带着疲惫的疏离。
「冷静期最后一天，如果你不签字，我们就去民政局。」
顾言舟冷笑了一声。
那笑声里满是自嘲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，照亮了他阴鸷的脸。
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季晚。
那是一张收据的照片。
拍摄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。
私立诊所，产科门诊。
缴费人：季晚。
项目：早孕期全面筛查及胎心监测。
金额：三千八百元。
季晚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想到他会查得这么细。
或者说，从他收到医院电话的那一刻起，他就已经开始布局了。
「你一直在躲着我。」
顾言舟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，指尖划过那个名字，像是在抚摸一道伤疤。
「你一个人去私立诊所，怕我知道？还是怕我干涉？」
季晚没有回答。
她知道，任何辩解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无力。
顾言舟突然倾身过来。
那股熟悉的雪松香气瞬间包裹了她，带着危险的侵略性。
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座椅靠背上，另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，却让她无法挣脱。
「季晚，看着我。」
他命令道。
季晚被迫抬起头，撞进他那双深邃的眼眸。
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，有怀疑，有渴望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他在赌。
赌孩子是他的。
赌她依然爱他。
赌这段婚姻还有挽回的余地。
可季晚心里清楚，这已经是一场必输的局。
「顾言舟，」她轻声说道，语气平静得可怕，「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七十七条，自离婚冷静期届满后三十日内，双方应当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申请离婚。你今天没来，明天就是最后期限。」
她在用法律条款反驳他。
试图用冰冷的规则，切断他所有的情感纠缠。
顾言舟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眼底闪过一丝狠厉。
「法律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」
他松开手，重新坐回驾驶座，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领带。
这个动作极具仪式感，仿佛他即将出席一场重要的谈判。
「你以为，只要你不签字，就能轻易摆脱顾家？」
他点燃了一支烟，却没有抽，只是夹在指尖，看着烟雾缭绕上升。
「你隐瞒怀孕事实，独自产检，甚至在冷静期内转移财产意图明确。」
顾言舟转过头，目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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