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耳鸣。
薛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中央空调坏了半小时,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紧紧裹住每个人的皮肤。
廖青坐在红木长桌的一端,脊背挺得笔直。
对面,薛崇解开了定制西装的一颗纽扣,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。
他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那枚婚戒,金属摩擦指腹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咔哒。咔哒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桌上摊开着两份文件。
左边是《股权放弃补充协议》,右边是一份折叠整齐的孕检单。
孕检单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显然被人反复摩挲过。
「签了吧。」
薛崇的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颤抖。
他把那份协议往廖青面前推了推。
纸张划过桌面,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「青儿,孩子是无辜的。」
他说这句话时,目光躲闪了一下,随即又强行聚焦在廖青脸上。
那是他最后的筹码,也是他此刻唯一的依仗。
廖青没有看那两份文件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薛崇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井,不起一丝波澜。
「薛总,」
廖青开口,声音清冷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「你刚才说,孩子是无辜的?」
薛崇愣了一下。
他没想到廖青会重复这句话,而且是用一种近乎审视的语气。
「当然。」
薛崇挺直腰板,试图找回往日掌控全局的傲慢。
「如果你不想让这件事闹到董事会,不想让媒体知道薛太太连自己的家庭都维护不好……」
「那就签字。」
廖青打断了他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支钢笔,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两厘米处。
并没有落下。
「薛崇,」
她轻声问,「你母亲去世前,留给你的最后一句话是什么?」
薛崇的手指僵住了。
转动婚戒的动作停滞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眼底闪过一丝慌乱。
「你问这个做什么?」
「我只是好奇。」
廖青收回钢笔,将其轻轻搁在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脆响。
「林婉女士临终前握着我的手,她说:『小崇啊,人心就像这薛氏的股票,涨起来容易,跌下去只需要一个瞬间。』」
廖青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「她当时看着窗外的那场暴雨,说了一句话。」
「什么?」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