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雷声像是要劈开武氏集团总部那扇厚重的防爆玻璃，震得整层楼都在微微颤抖。
戴婉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办公桌。
她听见身后传来陈设品被推倒的闷响，那是武廷洲在发泄他最后的、无力的愤怒。
但戴婉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穿过雨幕，落在远处模糊的城市灯火上。
那里有她刚刚收购的那三家上游供应商的总部大楼。
此刻，它们正切断对武氏的原料供应。
倒计时还剩不到二十分钟。
冷静期结束前的最后窗口，正在关闭。
“戴婉。”
武廷洲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后的冷硬。
戴婉转过身。
办公室里的灯光突然闪烁了两下，随即彻底熄灭。
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。
只有应急灯发出的幽绿光芒，勾勒出家具冰冷的轮廓。
停电了。
这是暴雨导致的区域性故障，也是命运给这场博弈按下的暂停键。
或者，是加速键。
戴婉抬起手腕，看了一眼时间。
23:45。
还有十五分钟。
在这十五分钟里，法律赋予前妻的身份保护依然存在。
一旦过了午夜，婚姻自动解除。
她将不再是“武太太”，而是一个没有任何谈判筹码的前妻。
而武廷洲，将重新夺回他对武氏集团的绝对控制权——如果他还来得及的话。
“你故意的？”
黑暗中，武廷洲的声音靠近了一些。
他能闻到空气中弥漫开的潮湿水汽，混合着戴婉身上淡淡的雪松香。
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味道。
现在，只让他感到窒息。
“自然现象。”
戴婉回答得平静。
她从包里拿出手机，打开手电筒功能。
一束白光刺破黑暗，直直地打在办公桌上。
那里放着《并购意向书》。
这一章里，它不再是被拒绝的文件，也不是被按住的书本。
它是悬在武廷洲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戴婉走到桌前，指尖划过纸张粗糙的边缘。
然后，她拿出一支钢笔。
黑色的万宝龙，笔尖闪着寒光。
这支笔，是武廷洲三年前送给她的结婚纪念日礼物。
他说，希望她能帮他打理好家里的账目。
如今，它成了分割这个家的手术刀。
“签字。”
戴婉把笔放在意向书的签名栏旁。
笔身冰冷，硌手。
武廷洲没有动。
他在黑暗中摸索着椅子扶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呼吸很重，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在拉扯破碎的风箱。
“你以为停电就能逼我？”
他冷笑一声，试图维持掌权者的尊严。
“戴婉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只要熬过明天早上，我就还是武氏的主人。”
“到时候，这份协议就是一张废纸。”
他说这话时，语气里带着一丝侥幸。
那是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时的本能反应。
戴婉看着他模糊的剪影。
她没有反驳。
反驳需要情绪，而她不需要。
她只需要事实。
“武廷洲，你的现金流还能撑多久？”
她问。
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武廷洲的身体僵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上游断供，下游欠款，银行抽贷。”
戴婉一字一顿，像是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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