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沉闷如鼓。
武廷洲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，领带早已扯松，领口敞开，露出苍白且布满青筋的脖颈。
他面前的《并购意向书》依然摊开着。
纸张边缘微微卷曲，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反复揉搓过。
戴婉没有坐下。
她站在休息区的沙发旁，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保温袋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昂贵皮革和旧书页的气息。
“吃饭。”
戴婉将保温袋放在茶几上，动作轻缓，却发出清脆的碰撞声。
武廷洲抬眼，目光像刀锋一样刮过那个袋子。
“我不饿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强撑的傲慢。
“这是羞辱。”
他说。
戴婉平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，也没有胜利者的快意。
只有审视。
就像在评估一件即将报废的资产。
“这不是饭，”她说，“是燃料。”
“你现在的状态，连签字的力气都没有。”
她打开保温袋的盖子。
一股热气腾腾的香气瞬间溢出。
那不是普通的外卖味道。
那是老火汤特有的醇厚，夹杂着陈皮和排骨的清香。
武廷洲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陈秘书站在一旁，脸色惨白。
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。
就在刚才，当戴婉说出“燃料”二字时，陈秘书的手指颤抖着抓住了衣角。
他看向武廷洲，眼神里满是求救的信号。
他在害怕。
害怕这个女人的手段，更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清理的对象。
但他不敢说话。
只能沉默地低下头，假装整理袖口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，戴婉看在眼里。
她知道，陈秘书已经倒戈了。
或者说，他已经失去了立场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武廷洲盯着那碗汤，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没有动筷子。
但身体的本能背叛了他的意志。
“红烧肉，炖了四个小时。”
戴婉淡淡地说，“加了你母亲生前最爱的冰糖。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远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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