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废弃白氏物流仓库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砸门。
薛宁站在生锈的铁门前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份《资产转移公证卷宗》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,微微卷曲。
这是第六章里被提交给法官和媒体的那一份。
此刻,它正散发着一种冷硬的、不可逆转的重量。
就在十分钟前,她根据密钥卡里的坐标,找到了这里。
白振东就在这个仓库深处。
那个被白家视为耻辱、却又不得不供养着的私生子。
也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。
薛宁推开门。
灰尘在昏暗的光线中飞舞。
仓库中央,一盏昏黄的应急灯忽明忽暗。
白振东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。
他的嘴被封条贴着,眼神惊恐而涣散。
在他身后,站着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人。
那人穿着黑色的雨衣,看不清面容。
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。
“薛小姐。”
面具人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,显得沙哑且机械。
“你不该来这里。”
薛宁没有说话。
她将手中的《资产转移公证卷宗》轻轻放在旁边的一张桌子上。
动作很慢。
像是在展示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我要见白振东。”
她说。
声音平静,没有任何起伏。
面具人冷笑一声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?白景行的前妻?还是什么正义使者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在积水的地面上,发出啪嗒的声响。
“交出密钥卡。”
他说,“否则,我就让他永远闭嘴。”
薛宁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面具人,落在白振东身上。
白振东的眼中闪过一丝哀求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麻木。
他已经在这里关了三天。
饥饿和恐惧正在吞噬他的意志。
“密钥卡不在我身上。”
薛宁说。
这是一个谎言。
但她必须这么说。
为了争取时间。
为了确认那个问题。
面具人似乎并不相信。
他伸手去摸腰间的匕首。
就在这时,仓库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是警察吗?
不。
脚步声很轻。
很有节奏。
像是某种训练有素的杀手。
薛宁的心跳加速。
但她脸上的表情依旧冷漠。
她盯着面具人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明显的烧伤疤痕。
形状狰狞。
像是一条扭曲的蛇。
薛宁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道疤。
她在哪里见过?
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突然浮现。
二十年前。
白家老宅。
白母在厨房烫伤的手腕。
虽然位置不同,但疤痕的形状……
一模一样。
难道……
薛宁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。
这不是外人。
这是白家内部的人。
是白景行派来清理门户的“清理者”。
而白振东,不再是筹码。
他是必须被灭口的证人。
因为一旦他开口,真相就会大白。
关于那个调换婴儿的真相。
关于白景行身世的真相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
面具人察觉到了她的视线。
他下意识地用手遮住手腕上的疤痕。
这个细微的动作,出卖了他。
薛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回答。
而是缓缓打开了手中的《资产转移公证卷宗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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