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顾廷深顶层公寓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,在敲击着这座城市的伪装。
薛宁坐在真皮沙发里。
脊背挺得笔直。
手里捏着一张黑色的密钥卡。
卡片边缘有些磨损,那是她这几日奔波留下的痕迹。
她的目光没有看向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而是盯着对面男人袖口的一抹暗色。
那是一点墨迹。
深蓝,近乎黑色。
在白衬衫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刺眼。
这种墨水,薛宁很熟悉。
白景行书房里的万宝龙钢笔,用的就是同款特制墨水。
昂贵,防篡改,一旦沾染,极难清洗。
“你一直在监视我。”
薛宁开口。
声音平静,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验证的数据。
顾廷深站在窗前。
背影僵硬了一瞬。
他没有回头。
只是缓缓转过身,将手插进裤兜,遮住了那只沾墨的手。
“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。”
他说。
语气温和,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。
“冷静期还剩最后两个小时。”
“白景行不会坐以待毙。”
薛宁冷笑了一声。
她没有接话。
而是站起身,走向那张巨大的黑胡桃木餐桌。
桌上放着一个厚重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封面上印着几个烫金大字:《资产转移公证卷宗》。
这是贯穿这场博弈六章的核心物件。
第一章,它沉默地躺在薛宁的包里。
第二章,它被拿出,显形于桌面。
第三章,白景行试图抢夺,撕毁一角。
第四章,关键页缺失,断裂。
第五章,薛宁补全最后一页,完整。
第六章,也就是今天。
它将被提交给法官和媒体。
生效。
薛宁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优雅,却透着冰冷的决绝。
她将档案袋推向前方。
“顾先生,”
薛宁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你想知道这张照片背后的名字吗?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。
照片背面,字迹潦草,写着两个字:建国。
那是她父亲的名字。
也是白振东出生证明上,生父那一栏填写的名字。
顾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走近两步,目光落在照片上。
“所以,白振东不是白家的私生子。”
薛宁说。
“他是薛建国的儿子。”
“或者说,曾经是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愈发喧嚣。
顾廷深沉默了片刻。
他伸手,指尖轻轻触碰照片的边缘。
“当年白家吞并薛家时,”
顾廷深低声说道。
“薛建国失踪。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。”
“但白老爷子找到了他。”
“用他的血脉,换来了白家旁支继承权的合法性。”
顾廷深抬起头。
眼神复杂。
“白景行一直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“直到最近,资金链断裂,他急需薛家的信托基金救命。”
“他才开始疯狂寻找‘继承人’。”
薛宁点了点头。
“所以他抓走了白振东。”
“因为他需要那个DNA报告来证明,白振东是白家唯一的血脉。”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