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经侦大队接待室的空气里,弥漫着陈旧的烟草味和潮湿的霉气。
窗外依旧是那场没有尽头的暴雨。
雨点砸在单薄的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像某种倒计时。
薛宁坐在铁制的折叠椅上。
脊背挺直。
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指尖冰凉。
她面前是一张斑驳的木桌。
桌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牛皮纸档案袋。
袋口敞开。
里面露出半截泛黄的纸张边缘。
那是《资产转移公证卷宗》。
它曾经被藏在她的包里,沉默如死物。
后来被摔在餐桌上,显形如利剑。
曾被白景行撕去一角,受损如残刃。
曾因为缺失关键一页,断裂如断弦。
如今,它被补全了最后一页。
完整,锋利,且沾着血。
门被推开。
风裹挟着雨水灌入室内。
白景行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帽旋开又合上。
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的眼神轻蔑。
嘴角挂着一丝惯有的傲慢。
仿佛他不是来面对经侦警察,而是来赴一场无聊的商务晚宴。
“薛宁。”
他开口。
声音平稳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“你这是在浪费警力资源。”
薛宁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轻轻推了一下桌上的档案袋。
动作很轻。
却像推倒了一堵墙。
“这不是民事纠纷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,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,只陈述事实。
“这是刑事控告。”
白景行的脚步顿住了。
他眯起眼睛。
目光落在档案袋上。
那支万宝龙钢笔在他指间停止了转动。
“你在说什么?”
他问。
语速依然很快,但尾音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。
薛宁抬起眼。
直视他。
她的眼神清澈,冷漠,像深冬的湖面。
“离岸账户BVI-7092。”
她一字一顿地说。
“持有人:白振东。”
“资金来源:薛氏集团违规关联交易。”
“转移路径:经过三层空壳公司洗白。”
“最终去向:瑞士私人银行。”
每说一个词。
白景行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他手中的钢笔开始微微颤抖。
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“你……”
白景行深吸一口气。
试图维持镇定。
他走到桌前,双手撑在桌面上。
身体前倾,压迫感十足。
“你伪造文件?还是非法获取隐私?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律师函已经在路上了。诽谤罪,够你坐几年牢。”
薛宁没有退缩。
她甚至向后靠了靠。
拉开与他的距离。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她说。
“但在那之前,你需要先解释清楚一件事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复印件。
轻轻放在档案袋旁边。
复印件上是一张照片。
照片背景是半山别墅的书房。
时间是上周三凌晨两点。
画面中,白景行正指挥助理搬运三个厚重的黑色文件箱。
箱子侧面印着模糊的Logo。
那是薛氏集团内部专用的保密标识。
白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肌肉抽搐。
那一瞬间,他眼中的傲慢碎裂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惊恐的慌乱。
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。
他直起身子。
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这只是偷拍。”
他说。
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构图误导,光线不足,无法作为证据。”
“而且,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阴狠,“如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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