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打在半山别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,试图闯入这个封闭的世界。
薛宁坐在长条餐桌的一端。
对面是白景行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黑色定制西装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甚至没有一丝褶皱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旋转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但他掩饰得很好。
眼神依旧轻蔑。
嘴角挂着一丝胜券在握的笑意。
“薛宁。”
白景行的声音冷硬。
“冷静期只剩最后四小时。”
“如果你不签字,孩子今晚就会被带走。”
“至于薛家剩下的那点股份……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会以‘恶意转移资产’为由,申请冻结所有账户。”
“到时候,你连给孩子买奶粉的钱都没有。”
薛宁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。
在等待指令。
或者,在等待时机。
白景行有些不耐烦。
他将钢笔重重地拍在桌面上。
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说话!”
他吼道。
“你想清楚了再回答。”
薛宁缓缓抬起手。
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。
不是协议。
而是另一份文件。
《资产转移公证卷宗》。
这是贯穿这六章的核心物件。
第一章,它沉默地躺在她的包里。
第二章,它在餐桌上显形,刺眼夺目。
第三章,白景行试图抢夺,撕毁了一角。
第四章,他发现关键页缺失,陷入断裂的恐慌。
第五章,薛宁补全了最后一页,让它重新完整。
第六章,它被提交给法官和媒体,正式生效。
而此刻。
第七章。
它再次回到薛宁手中。
但状态变了。
少了一页。
或者说,换了一页。
薛宁将那份卷宗轻轻推过桌面。
停在白景行面前。
纸张与红木桌面摩擦。
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你看完了吗?”
薛宁问。
声音冷淡。
简短。
不带任何语气词。
白景行眯起眼睛。
他伸手翻开卷宗。
前几页的内容,他已经看过无数遍。
那些看似确凿的转账记录。
那些被他精心设计的假账目。
原本足以让他坐实薛宁“侵吞财产”的罪名。
但现在。
他的手指停在了某一页。
眉头紧锁。
“这是什么?”
他指着中间的一页空白处。
那里原本应该有一份完整的银行流水单。
现在却变成了一张复印件。
而且,复印件的边缘有轻微的焦痕。
像是被火烤过。
又像是被刻意处理过。
“这是原件。”
薛宁说。
“也是唯一能证明你挪用信托基金填补公司亏空的关键证据。”
白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抬起头。
死死盯着薛宁。
“你什么时候换的?”
他问。
语速极快。
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薛宁没有回答。
只是端起面前的咖啡杯。
喝了一口。
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。
但她面无表情。
“就在刚才。”
她说。
“在你打电话让助理搬走那些文件箱的时候。”
白景行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。
他想起昨天深夜。
书房里混乱的场景。
陈妈唯唯诺诺地站在一旁。
结结巴巴地说:“先、先生,那些箱子太沉了,我、我怕弄坏了……”
白景行当时没在意。
他只想着尽快销毁证据。
但他没想到。
薛宁早就盯上了他。
甚至,提前一步,调包了最关键的那一页。
这一格变化。
意味着白景行手中的筹码,彻底失效。
原本用来威胁薛宁的利剑。
现在变成了插在他自己心脏上的刀。
“你……”
白景行站起身。
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音。
他想抢过卷宗。
但薛宁的手按在上面。
纹丝不动。
“别动。”
薛宁说。
“警察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“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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