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混合着白景行皮鞋踩在地毯上那种令人窒息的、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。
书房内的空气被抽干了一半。
白景行坐在红木餐桌的主位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定制西装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像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旋转,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。
但他藏得很好。
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眼神却死死盯着门口。
他在等。
等薛宁走进这个精心布置的陷阱。
门开了。
冷风裹挟着雨腥气涌入。
薛宁走了进来。
她没带伞。
头发微湿,贴在苍白的脸颊上。
但她的背挺得笔直。
像一把出鞘的刀。
她没有看白景行。
径直走到餐桌对面坐下。
从包里取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《资产转移公证卷宗》。
第六章,它不再沉默,也不再受损。
它被完整地摊开在桌面上。
封面平整,边角锋利。
像一张判决书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
白景行停下转笔的动作。
声音平稳,带着上位者的傲慢。
“冷静期还有二十四小时。”
他说。
“你以为你能做什么?”
薛宁没有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拿出一部录音笔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过后,是白景行助理的声音:
“白总,离岸账户那边的钱已经洗白了……”
白景行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镇定。
“非法录音。”
他冷笑。
“在法律上,这不算数。”
薛宁抬起眼。
眼神平静无波。
“这只是开胃菜。”
她说。
“真正的证据,在这里。”
她翻开文件夹的第一页。
复印件清晰可见。
每一笔转账的时间、金额、接收方。
环环相扣。
直指白家核心资产的非法转移。
白景行的瞳孔收缩。
他猛地站起身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
他的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。
“这是商业机密。”
薛宁不为所动。
她从包里拿出另一份文件。
递给站在门口的陈妈。
“陈妈,请你作证。”
她说。
“昨晚,是谁让助理搬走这些文件的?”
陈妈浑身一抖。
结结巴巴地开口。
“我……我看见的……”
“白先生……让我保密……”
她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头垂得更低。
像一只受惊的鹌鹑。
白景行脸色铁青。
他看向薛宁。
眼中的轻蔑变成了惊恐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赢?”
他咬牙切齿。
“孩子是我的!”
“只要我不签字,你就别想带走他!”
薛宁端起桌上的红酒杯。
轻轻摇晃。
酒液挂在杯壁上,像血。
“孩子不是筹码。”
她说。
“他是人。”
“而你,正在试图把他变成商品。”
白景行愤怒地拍案而起。
“保安!把人赶出去!”
他对着门外大喊。
两名黑衣保安冲了进来。
伸手就要去抓薛宁。
薛宁没有躲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。
直到一只手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冰凉,有力。
是警察。
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官大步走入书房。
领头的那位出示了证件。
“白景行先生?”
“我们接到报警,称您在此处非法拘禁他人,并持有违禁品。”
白景行愣住了。
“什么?荒谬!”
他指着薛宁。
“是她!是她报警诬陷我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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