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白景行坐在红木长桌的主位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甚至没有一丝褶皱。
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旋转,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他在等。
等薛宁崩溃,等她在最后期限前签下那份放弃抚养权的协议。
只要签了字。
下周的联姻就能顺理成章。
薛家的信托基金也能合法解冻。
他的公司资金链,就活了。
门开了。
薛宁走了进来。
她没有打伞。
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不像来谈判的。
像来收尸的。
「坐。」
白景行没抬头,声音冷硬。
他把一份文件推过来。
封面是鲜红的《离婚冷静期最终协议》。
旁边还有一份《子女抚养权让渡书》。
「时间不多了。」
他说。
语速很快,不容置疑。
薛宁没动。
她拉开椅子,坐下。
动作很慢,很稳。
然后,她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。
放在桌上。
发出一声轻响。
不是协议。
是《资产转移公证卷宗》。
白景行的手指顿住了。
钢笔停在半空。
他眯起眼,目光在那卷宗上停留了两秒。
随即冷笑一声。
「这是什么?」
他问。
语气里带着轻蔑。
仿佛看到一只蚂蚁在挑衅大象。
薛宁没回答。
她打开卷宗。
第一页。
是一份公证书。
公证日期:三个月前。
内容涉及白氏集团名下三处海外账户的资金流向。
金额:八千万美元。
去向:一家名为“盛世娱乐”的空壳公司。
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,是白景行的私生子母亲。
「这是你上个月做的。」
薛宁说。
声音平淡。
没有起伏。
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好。
白景行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没想到她会拿到这个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「伪造的。」
他站起身。
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声音。
他走过来。
伸手去抓卷宗。
「薛宁,别闹了。」
他说。
手已经碰到了纸张边缘。
薛宁的手按住了卷宗的另一侧。
两人的手隔着一层薄薄的纸。
僵持。
空气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炸响。
震得玻璃嗡嗡作响。
「放手。」
白景行说。
声音压低,带着威胁。
薛宁看着他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。
「根据婚姻法第四十七条。」
她说。
「隐藏、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一方,在离婚分割财产时,可以少分或者不分。」
「这份公证,具有法律效力。」
白景行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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