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落地窗上的闷响,像无数只拳头在疯狂敲击玻璃。
书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白景行站在窗前,背对着薛宁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定制西装,领带打得一丝不苟,连袖扣都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。
但他握着一支万宝龙钢笔的手指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。
他在发抖。
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
是一种被猎物反咬一口的暴怒。
薛宁坐在红木长桌的另一端。
她身上那件简单的白色衬衫,在这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格不入。
她没有看白景行,只是垂着眼眸,看着桌面上那个黑色的牛皮纸文件夹。
《资产转移公证卷宗》。
六个字,烫金印刷。
第一章里,它沉默地躺在她的包里,像一块冰冷的石头。
现在,它显形了。
就摆在两人之间,像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。
「坐下。」
薛宁的声音很轻。
平静,简短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,发出指令。
白景行没有回头。
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。
「薛宁,你以为你是谁?」
他的语速很快,带着惯有的傲慢和命令式口吻。
「你以为扔出几张废纸,就能改变什么?」
他转过身,一步步走向餐桌。
皮鞋踩在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薛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但他停下了。
因为他看到了薛宁的眼神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,没有乞求,甚至没有恨意。
只有一片死寂的冷静。
这种冷静,比愤怒更让他感到寒意。
「我让你坐下。」
薛宁重复了一遍。
这一次,声音稍微大了一些。
白景行冷笑一声。
「让我坐下?然后呢?签那份屈辱的协议?承认我是个卑鄙的小人?」
他拉开椅子,却没有坐下去。
而是双手撑在椅背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薛宁。
「薛宁,你太天真了。」
「这三天冷静期,是我给你最后的仁慈。」
「只要你乖乖签字,放弃抚养权,我可以让你体面地离开白家。」
「否则……」
他凑近了一些,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压抑的怒火扑面而来。
「你会一无所有。」
薛宁抬起头。
她的目光落在白景行那张虚伪的脸上。
「白景行。」
她叫他的名字。
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一份报表。
「昨晚十点,你的助理出现在薛家父母墓地附近。」
白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那一瞬间,他脸上的伪装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虽然转瞬即逝,但薛宁捕捉到了。
那是心虚。
也是恐惧。
「你……你在说什么胡话?」
白景行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。
「陈妈是个保姆,她懂什么?」
「她只会唯唯诺诺地重复别人的话。」
薛宁没有理会他的辩解。
她从包里拿出了那份《资产转移公证卷宗》。
动作缓慢,却坚定。
她将文件夹重重地拍在红木桌面上。
「砰!」
一声巨响。
震落了墙上挂着一幅油画的一角。
画框歪斜地挂在墙上,摇摇欲坠。
白景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。
他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「你想干什么?」
他的声音尖锐起来。
「薛宁,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。」
薛宁无视了他的反应。
她打开文件夹。
第一页,是一份详细的银行流水记录。
每一笔转账,都清晰可见。
从白氏集团账户,流向海外空壳公司。
金额:三亿两千万。
时间:过去的一年内。
「这是第一笔。」
薛宁拿起那张纸,轻轻甩在白景行面前。
纸张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精准地落在他的胸口。
白景行伸手去抓。
手指悬在半空,僵住了。
他知道,这张纸一旦公开,白氏集团的股价会瞬间崩盘。
更重要的是,涉嫌职务侵占,是要坐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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