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,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白家餐厅的灯光冷白。
照得大理石桌面泛着寒光。
薛宁坐在主位对面。
背脊挺得笔直。
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她面前放着一份文件。
《资产转移公证卷宗》。
这是贯穿这场博弈的核心证据。
第一章时,它沉默地躺在她的包里。
第二章,它被摊开在桌上,显形。
第三章,白景行试图抢夺,撕毁一角,受损。
第四章,白景行发现关键页缺失,断裂。
而此刻。
第五章。
它完整无缺地摆在薛宁面前。
最后一页,刚刚补全。
薛宁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封皮。
指尖冰凉。
她没有看白景行。
而是看向墙上的挂钟。
上午九点四十五分。
距离冷静期结束,还有十四小时十五分钟。
每一秒都在倒计时。
压迫感随着秒针的跳动,一点点收紧。
白景行站在餐桌另一侧。
手里把玩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领带打得一丝不苟。
衬衫领口扣到最上面一颗。
他在强装镇定。
但薛宁注意到,他左手拇指的指甲,正在深深嵌入掌心。
那是焦虑的生理反应。
“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?”
白景行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。
动作僵硬。
像是关节生了锈。
薛宁抬起眼皮。
目光平静。
“我在等你解释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今天天气不错。
“解释什么?”
白景行冷笑一声。
拿起桌上的红酒杯。
晃了晃。
酒液挂在杯壁上,形成诡异的弧度。
“解释那五千万的去向?”
他抿了一口酒。
眼神轻蔑。
“那是公司运营资金。
用于支付供应商货款。
你有证据吗?
还是说,你想用这种捕风捉影的事,来威胁我放弃抚养权?”
薛宁摇了摇头。
“不是捕风捉影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录音笔。
放在桌上。
发出轻微的“嗒”声。
“这是昨晚十点。
你在书房打电话给财务总监的记录。”
白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。
指节泛白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傲慢。
“哼。
偷录?
非法证据。
法院不会采纳。”
他放下酒杯。
身体后仰。
试图用气势压倒薛宁。
“而且,即便那是真的。
那也是商业行为。
只要流程合规,就不算违法。
你所谓的‘转移资产’,不过是你单方面的臆想。”
薛宁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那张曾经深爱、如今却充满算计的脸。
然后,她按下了播放键。
电流声轻微响起。
紧接着,是白景行自己的声音。
清晰,冰冷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「那五千万,走离岸通道。
户名设成‘Bai Holdings Ltd.’。
备注写‘咨询费’。
别留任何国内流水。
我要让这笔钱,干净地消失。」
录音戛然而止。
餐厅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有窗外的雨声,愈发狂暴。
白景行的脸色,瞬间惨白。
像一张被抽去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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