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A市的雨,总是带着一种洗刷不净的黏腻感。
许知微推开陆家老宅书房的门时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檀香和潮湿水汽混合的味道。这种气味让她想起五年前婚礼那天,陆廷渊在神坛前握着她的手,掌心也是这般湿冷。
那时她以为那是紧张。
现在她知道,那是贪婪。
书房很大,红木书桌占据了中央位置,像一块巨大的墓碑。陆廷渊坐在桌后,深灰色西装的一丝褶皱都没有。他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,笔帽敲击桌面的声音,哒,哒,哒。
节奏很慢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坐。”
陆廷渊没有抬头。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份已经打印好的《离婚协议书》上,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那是被手指反复摩挲过的痕迹。
许知微拉开他对面的椅子,坐下。
动作很轻,没有带起一丝风。
她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,平放在桌面上。文件夹很薄,只有几页纸的重量。
“这是最终版的协议。”
她说。声音平静,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的结果。
陆廷渊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神依旧温和,但眼底有一层极淡的阴影,像是深夜未散的雾气。他笑了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掌控局面的自信。
“知微,我们还需要谈吗?”
他问。
“不需要。”
许知微回答,“签字吧。零点之前,我要看到你的签名。”
陆廷渊的手指停在了半空。
他没有立刻去拿笔,而是身体微微后仰,靠在椅背上。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放松,也更加具有压迫感。
“你知道我在担心什么。”
他说,“第7号保险柜。钥匙在你手里的时候,我睡不着。现在,你把钥匙给了我,但我还是睡不着。”
许知微看着他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,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兽,正在寻找出口。
“陆廷渊,”她叫他的名字,不带任何亲昵,“如果你担心的是那个保险柜里的东西,那你应该担心的是,为什么里面什么都没有。”
陆廷渊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一瞬间,书房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,震得玻璃微微颤抖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陆廷渊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许知微没有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色的钥匙。
它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里,反射着台灯昏黄的光。这就是那把贯穿了他们过去五年、以及未来几天命运的关键物件——第7号保险柜密钥。
第一章时,它藏在她的包里,像个秘密。
第二章时,陆廷渊试探性地索要,未果。
第三章时,它在饭桌上作为筹码被提及。
第四章时,她故意展示给外人看,引发猜测。
第五章,也就是此刻,它即将完成它的使命。
“你以为,”许知微将钥匙轻轻推过桌面,推向陆廷渊的方向,“我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地把它交出来?”
陆廷渊盯着那把钥匙。
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想起了陈秘书那张惊恐的脸,想起了那些不知从何而来的邮件,想起了这半个月来如影随形的不安。
如果许知微真的掌握了核心机密,她不会只是要求离婚。
她会要钱,要命,或者……要他的身败名裂。
但她什么都不要。
只要他签字。
这就意味着,这把钥匙,可能根本打不开那个保险柜。
或者,那个保险柜里,早就没有了他要找的东西。
陆廷渊伸出手,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。
那一刻,一股寒意顺着手臂蔓延上来。
他抓起钥匙,站起身,动作有些急促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
他说。
“好。”
许知微说,“去吧。记得,零点前回来签字。”
陆廷渊转身走向书房角落的那个嵌入式保险箱。
那是陆家祖传下来的物件,厚重的钢板,复杂的机械锁。只有他和父亲知道密码,只有持有这把钥匙的人才能打开。
他走到保险箱前,停下脚步。
回头看了许知微一眼。
许知微依旧坐在那里,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就像一尊精致的雕塑。
陆廷渊咽了一口唾沫。
他将钥匙插入锁孔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在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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