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市出入境管理大厅的玻璃幕墙。
声音沉闷。
像某种倒计时的心跳。
严知微站在三号窗口前。
手里攥着那张从安全屋带出来的医疗记录复印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打湿。
微微卷曲。
她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。
脸色苍白。
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口袋里的那枚黑色U盘。
贴着大腿外侧。
带着体温。
又迅速被寒意浸透。
那是“常氏海外资产转移公证录像”。
也是今晚的最后一张底牌。
但此刻,它不在桌面上。
而在她的口袋里。
因为桌面是常远明的领地。
而这里,是公共区域。
虽然他也插得上手。
但不够隐蔽。
“下一位。”
窗口里的办事员头也没抬。
声音机械。
严知微将材料递进去。
包括护照冻结申请。
以及一份针对常远明涉嫌跨国拐卖儿童嫌疑人的举报信副本。
办事员翻了两页。
眉头皱起。
“这位女士。”
“你确定要提交这份材料?”
“常先生已经打过招呼了。”
“他说这是家庭内部纠纷。”
“涉及抚养权争议。”
“根据规定,民事纠纷不介入出入境管控。”
严知微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办事员。
目光平静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像是在看一份错误的报表。
办事员被她看得有些发毛。
手指在键盘上悬停。
犹豫。
他想帮严知微。
但他更怕惹麻烦。
常远明的名字。
在这座城市里。
意味着权力。
意味着那些看不见的线。
“如果常先生来了。”
办事员压低声音。
“我会直接驳回你的申请。”
“甚至可能以扰乱办公秩序为由报警。”
严知微点了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说。
“所以我没打算等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部备用手机。
屏幕亮起。
显示着一个加密通讯界面。
联系人备注:INTERPOL Liaison。
国际刑警组织驻当地联络处。
这是她昨晚联系陈律师时,顺便建立的通道。
陈律师说,常远明背后的人很深。
深到普通经侦支队都推不动。
那就换一种玩法。
跨国拐卖。
人口失踪。
这些罪名。
不管常远明在国内有多少关系网。
在国际司法层面。
都是高压线。
严知微按下发送键。
附件上传进度条快速跳动。
10%。
30%。
60%。
90%。
100%。
上传成功。
几乎在同一时刻。
大厅门口的风铃响了。
不是风。
是有人推门进来。
脚步声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。
清脆。
规律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神经上。
严知微没有回头。
但她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。
熟悉的古龙水味。
混合着潮湿的雨气。
常远明来了。
他穿着那套深灰色的定制西装。
剪裁合体。
显得身形挺拔。
手指上戴着那枚翡翠扳指。
在灯光下泛着幽绿的光。
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杯沿——虽然他手里并没有杯子。
这是一个紧张时的微动作。
或者,是一种掩饰傲慢的姿态。
他走到窗口前。
看了一眼严知微。
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但那笑意没到达眼底。
“知微。”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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