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点四十分。
暴雨敲打着安全屋的落地窗,声音密集得像某种倒计时。
严知微坐在书桌前。
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脸上。
她没开灯。
房间很冷。
只有主机风扇在低鸣。
小雅的手机已经关机十二个小时了。
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十分钟前:“他们进来了。”
没有下文。
严知微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常远明的清理团队动作很快。
比她预想的快三个小时。
屏幕上跳动着红色的警告框。
【检测到远程访问请求】
【正在执行格式化指令... 15%】
那是小雅留下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也是严知微手里唯一的线索。
那张从常母手中夺来的婴儿出生证明复印件。
上面只有一个模糊的名字和一行被涂改的地址。
严知微点开那个加密文件夹。
里面只有一段音频文件。
文件名是乱码。
但后缀是 .wav。
这是小雅用旧式录音笔录下的。
无法被云端同步删除。
只能本地存储。
常远明以为切断了网络就能抹去一切。
他忘了小雅是个前黑客。
她习惯在最不起眼的地方留后门。
严知微戴上耳机。
按下播放键。
电流声先是一阵尖锐的嘶鸣。
接着是小雅急促的呼吸声。
“知微……”
声音断断续续。
背景里有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像是有人在翻找东西。
“别信……常远明说的……孤儿院……”
小雅咳嗽了一声。
语气里带着血腥味。
“那个地址……是假的……”
“真正的记录……在‘圣玛丽亚’……”
“海外的……”
音频突然中断。
只剩下漫长的空白噪音。
严知微摘下耳机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显示:01:42:00。
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十七分钟。
如果现在不行动。
小雅可能再也醒不过来。
而常远明将彻底洗白所有资产。
包括那个所谓的“私生子”。
严知微打开命令行窗口。
输入了一串复杂的代码。
她在尝试绕过常远明植入的后门程序。
强行读取底层数据碎片。
进度条缓慢地爬行。
10%... 20%...
窗外的雷声滚过。
震动让桌上的水杯泛起涟漪。
严知微面无表情。
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。
只是这一次,报表里的数字是人命。
30%... 45%...
电脑开始发烫。
风扇转速飙升。
常远明的清理程序启动了自毁机制。
一旦数据完整性低于阈值,文件将被永久覆盖。
严知微的手指敲击速度加快。
她在与时间赛跑。
也在与小雅的生死赛跑。
50%... 60%...
突然,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一个弹窗跳了出来。
【连接超时】
严知微的心沉了下去。
网络被切断了。
常远明亲自出手了。
或者,他的技术团队找到了安全屋的物理位置。
她迅速拔掉网线。
改用离线模式。
但这意味着她失去了实时更新的数据库支持。
只能依靠本地缓存。
缓存里的信息少得可怜。
只有一个坐标链接。
来自那段音频文件的元数据中。
小雅在最后时刻,把坐标藏进了音频文件的ID3标签里。
这是一个极其隐蔽的手法。
除非有人专门去解析二进制代码,否则根本发现不了。
严知微深吸一口气。
继续输入指令。
解压ID3标签。
提取坐标。
进度条卡在89%。
一动不动。
冷汗顺着她的脊背滑下。
不是因为热。
是因为恐惧。
如果这一步失败。
所有的努力都将归零。
常远明会带着孩子消失。
或者,那个孩子根本不存在。
只是一场用来勒索她的骗局。
90%... 91%...
终于。
解压完成。
屏幕上弹出一个文本框。
里面是一串经纬度。
以及一个医院名称。
St. Mary’s Private Hospital.
Location: Zurich, Switzerland.
苏黎世。
瑞士。
严知微盯着那行字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苏黎世。
那是常氏集团海外信托基金的注册地之一。
也是常远明转移资产的核心节点。
他不仅转移了钱。
还转移了一个人。
或者说,掩盖了一个人的存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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