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江城的天际线被灰黑色的雨幕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民政局门口的屋檐下,积水已经漫过了台阶边缘。
汪曼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伞面倾斜的角度精准地计算过。
雨水没有溅到她身上半分。
她站在阴影里。
像一尊没有温度的雕塑。
看着许廷深狼狈地冲过来。
他的高定西装湿透了。
昂贵的面料紧贴着消瘦的躯体。
勾勒出一种濒临崩溃的脆弱感。
他的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。
眼底那两团青黑,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。
那是长期失眠和极度焦虑留下的烙印。
“汪曼。”
许廷深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带着喘息。
还有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他停在距离汪曼三步远的地方。
不敢再靠近。
仿佛她是某种会咬人的猛兽。
汪曼没有说话。
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。
目光落在他那只紧紧攥着的公文包上。
那里面的东西,才是这场博弈的真正筹码。
赵律师站在许廷深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。
神色严肃而谨慎。
他是汪曼的代理律师。
也是这场交易中最冷静的旁观者。
“许总,”赵律师开口了。
语调平稳,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“根据《民法典》第一千零七十七条,冷静期即将结束。如果您坚持要完成离婚登记,我们需要确认所有财产分割协议已签署完毕。”
许廷深猛地转过头。
瞪着赵律师。
眼神里充满了血丝。
“协议?”
他冷笑了一声。
笑声里满是讽刺。
“汪曼,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?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靴子踩进水洼。
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那份《核心资产转让意向书》……”
他的手指颤抖着指向汪曼手中的伞柄。
不,是指向汪曼本人。
“你在第五章的时候,明明已经让律师见证过户完成了。”
“为什么现在又拿出来说事?”
汪曼终于动了。
她缓缓收起了伞。
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肩头。
但她毫不在意。
她的表情依旧平淡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“因为,”她说。
声音很轻。
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。
“文件是假的。”
许廷深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说,”汪曼重复了一遍。
语气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那份《核心资产转让意向书》,从始至终都没有法律效力。”
赵律师在一旁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提醒许廷深注意措辞。
但许廷深已经听不进去了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像是溺水的人拼命想要抓住最后一根稻草。
“不可能!”
他吼道。
声音在空旷的雨檐下回荡。
“我签了字!我父亲也盖章了!我们在家族会议上公开确认过!”
“那是胁迫。”
汪曼淡淡地打断他。
“赵律师刚才已经说过,该遗嘱因未公证且存在胁迫嫌疑,在法律上无效。”
她抬起手。
指尖轻轻划过空气。
仿佛在描绘一张无形的网。
“更重要的是,许叔叔袖子里掉出来的那张纸,日期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。”
许廷深的身体僵住了。
所有的愤怒在这一刻凝固。
变成了惊恐。
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西装口袋。
空的。
那里原本应该有一张折叠整齐的草稿纸。
但在之前的混乱中,它不见了。
或者说,是被汪曼拿走了。
“你偷了我的东西?”
许廷深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带着一种绝望的虚弱。
“不。”
汪曼纠正道。
“是你父亲,亲手塞进你口袋里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怜悯。
对蝼蚁的怜悯。
“那是一份遗嘱草稿。”
“内容很简单。”
“当你无法偿还债务时,你自愿放弃所有股权,并承认挪用公款的事实。”
“而你的父亲,将作为继承人,接管公司剩余的核心资产,以保全家族声誉。”
许廷深后退了一步。
背脊撞在了冰冷的墙壁上。
他的眼神空洞。
像是被人抽走了灵魂。
“替罪羊……”
他喃喃自语。
“他是想让我死……”
“不是死。”
汪曼纠正道。
“是社会性死亡。”
“然后,许家得以重生。”
赵律师适时地插话。
他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许总,鉴于您目前的状况,建议您立即配合警方调查。关于遗产欺诈的证据,我已经备份。”
他看了一眼汪曼。
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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