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许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玻璃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。
试图撞碎这层脆弱的屏障。
汪曼坐在长桌主位。
她面前放着一杯冰水。
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,冰凉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份文件上。
《核心资产转让意向书》。
六个字。
黑体加粗。
像六颗钉子。
钉死了许廷深最后的退路。
这是第六章。
也是冷静期的最后一天。
距离民政局大门关闭,还有十二个小时。
许廷深站在桌子对面。
他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。
但此刻,西装略显褶皱。
领口松垮。
眼底有着长期失眠留下的青黑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金属笔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那是他权力的象征。
曾经,这支笔签下的每一个名字,都能让股价翻飞。
现在,它只能用来签署自己的死刑判决书。
“签字。”
汪曼开口。
语调平缓。
不带任何情绪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许廷深的手指僵住了。
他抬起头。
眼神复杂。
愤怒?
不。
是绝望后的解脱。
他看着汪曼摘下墨镜后露出的真容。
那张脸精致、冷漠,没有一丝波澜。
那一刻,他突然明白。
他不是输给了一个前妻。
他是输给了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猎人。
从第一章开始,她就握紧了底牌。
第二章,他被迫签下初步协议时,以为那是救命稻草。
第三章,家族会议上质疑合法性时,他以为父亲能摆平一切。
第四章,许父试图以亲情撤回授权时,他以为还能拖一拖。
第五章,律师见证过户确认时,他还在幻想反转。
而现在。
第六章。
《核心资产转让意向书》不再是希望。
它是盖棺定论的棺材板。
“曼曼……”
许廷深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试图维持最后的体面。
“我们能不能……再谈谈?”
“谈什么?”
汪曼端起水杯,抿了一口。
水温很凉。
滑过喉咙,带来一阵清醒的刺痛。
“谈你挪用公款填补窟窿的事?”
“还是谈你父亲默许你维持股价的默契?”
许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没想到。
她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。
每一个细节。
每一笔流向海外离岸账户的资金。
都被她记录在案。
“你早就计划好了。”
他喃喃自语。
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控诉。
“从什么时候开始的?”
汪曼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,一点点崩塌。
这种掌控感。
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。
但不是快感。
是平静。
极致的平静。
就像审计师核对账目时,发现每一分误差都被精准修正时的满足。
“赵律师。”
汪曼轻声唤道。
一直站在阴影里的赵律师上前一步。
他推了推眼镜,将一份补充协议推到许廷深面前。
“许总,根据法院保全裁定和最新达成的和解协议。”
“您需要在这里签字。”
“确认将许氏名下所有核心地产的所有权,永久转让给汪曼女士。”
许廷深看着那份协议。
纸张洁白。
条款清晰。
没有任何模糊的空间。
他拿起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身沉重。
像是一块墓碑。
他的手在颤抖。
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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