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敲在江城市中心这座私人拍卖行的落地玻璃幕墙上,发出沉闷而压抑的声响。
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,在疯狂拍打着一扇即将关闭的门。
汪曼坐在VIP包厢的最深处。
这里隔绝了大厅里那些衣香鬓影的喧嚣。
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氛,冷冽,干燥,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。
她手里把玩着一副墨镜。
镜腿是冰凉的金属,触感细腻,却透着股寒意。
她没有戴。
只是放在面前的黑檀木桌面上。
旁边,是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文件。
《核心资产转让意向书》。
纸张边缘锋利,划过指尖时,能感觉到轻微的刺痛。
这是第五章。
它不再是一纸空文,也不再是许廷深眼中的救命稻草。
此刻,它安静地躺在桌面上,等待着最终的审判。
赵律师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脊背挺得笔直,像一尊沉默的石像。
他的西装笔挺,连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但汪曼知道,这位平日里以严谨著称的律师,此刻手心全是汗。
因为他清楚这份文件的分量。
更清楚,这份文件背后,藏着多少见不得光的秘密。
“时间到了吗?”
汪曼开口。
语调平缓,没有起伏。
像是在宣读一份无关紧要的账单。
赵律师看了一眼腕表。
“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,还有四小时十二分钟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一些。
“许总已经入场了。”
汪曼点了点头。
目光投向包厢下方。
透过单向玻璃,她能看见大厅中央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。
光芒璀璨,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。
许廷深就坐在那里。
穿着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。
领口微微敞开,露出里面有些发皱的衬衫。
眼底有着长期失眠留下的青黑。
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。
一下,又一下。
像是在安抚自己躁动不安的灵魂。
他又输了。
五亿资金到账的瞬间,他就以为赢了。
但他不知道,那五亿,是他从海外账户里挪用的公款。
也是汪曼精心计算的陷阱。
假数据骗得了银行,骗不了懂行的人。
尤其是,那个最懂他的人。
“开始吧。”
汪曼轻声说。
赵律师转身,走向讲台。
拍卖师是个中年男人,笑容职业而标准。
他举起手中的槌子。
“下一件拍品,江城滨江核心区,‘御景湾’地块剩余百分之五十一的股权。”
“起拍价,三千万。”
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。
那是许氏集团的核心资产。
一旦失去控股权,许廷深苦心经营多年的帝国,就会瞬间崩塌。
许廷深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。
他以为,这只是普通的商业竞拍。
他不知道,这场拍卖,从一开始就是为他准备的葬礼。
第一口价,三千万。
无人应声。
第二口价,五千万。
依旧死寂。
直到赵律师举起了号牌。
数字:1。
全场哗然。
赵律师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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