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敲打在许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餐厅内的空气却凝固得令人窒息。水晶吊灯的光线冷白,毫无温度地铺陈在长条红木餐桌上,将每一道刀叉划痕都照得清清楚楚。
汪曼坐在主位左侧,姿态端正。她面前摆着一份《核心资产转让意向书》,纸张边缘锋利,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许廷深坐在对面。他的高定西装依旧剪裁考究,但领口微敞,袖口处有一道不起眼的褶皱——那是他刚才在书房疯狂翻找文件时留下的痕迹。他的眼底青黑浓重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万宝龙钢笔,笔尖在桌面上轻轻点动,发出细微的哒哒声。
“坐。”汪曼开口,语调平缓,没有起伏,“菜凉了就不好吃了。”
许廷深没有动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份意向书,喉咙里滚出一声干涩的笑:“汪曼,你这是在威胁我?”
“我在陈述事实。”汪曼拿起银质餐巾,轻轻擦拭嘴角,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,“江湾一号的保证金我已经付了。根据法律,冷静期结束前,夫妻共同财产处于冻结状态。除非你同意签署这份意向书,将部分非核心地产作为抵押担保,否则我无法解冻我的个人账户去支付后续尾款。”
她说得轻描淡写,仿佛在讨论今晚的菜单。
许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。他知道汪曼在撒谎。或者说,他在赌汪曼不敢真的动手。但他更知道,如果江湾一号落槌,许氏集团最后的体面也将荡然无存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许廷深的声音有些颤抖,他试图维持CEO的威严,但底气已虚,“就算签了,你也拿不走什么。那些资产早就做了多重质押。”
“我不需要拿走什么。”汪曼抬起眼,目光清冷如冰,“我只需要你在上面签字。只要有你这个签名,赵律师就能帮我完成初步的资金置换流程。剩下的,交给市场。”
就在这时,餐厅厚重的木门被推开。
一股带着潮湿雨气的风卷入室内,吹散了原本凝滞的空气。
许父走了进来。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唐装,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,步伐稳健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权力的节拍上。他的脸色阴沉,眼神锐利如鹰隼,扫过桌上的意向书时,眉头紧锁。
“吵什么?”许父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大晚上的,让外人看笑话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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