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像是被抽干了水分,干燥得让人喉咙发紧。
恒温空调发出低频的嗡嗡声,像某种大型昆虫在墙壁深处振翅。
顾廷深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,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,衬得他肩线平直而冷硬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黑钻袖扣,指尖转动间,金属与布料摩擦出细微的声响。
那声音很轻,却像针尖一样,一下下扎在林婉紧绷的神经上。
林婉垂着眼,看着桌面上那份崭新的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如雪,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。
但在灯光下,那道极细微的划痕依旧清晰可见——就在签名区的左上角。
那是上一份染血协议留下的“疤痕”,也是顾廷深精心准备的陷阱入口。
“签吧。”
顾廷深的声音温和,甚至带着一丝哄劝意味,“这次,没有意外了。”
他没有催促,只是静静地看着她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映不出任何情绪波澜。
林婉深吸一口气,指尖微微颤抖着伸向桌角的钢笔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,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。
她拿起笔,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寸处。
这一寸的距离,是她最后的防线。
只要笔尖落下,市中心的那套老洋房就彻底易主。
而她,将净身出户,沦为顾家人人可欺的弃妇。
“廷深……”
林婉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。
她没有看顾廷深,而是盯着那份协议,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迟疑:
“这份协议的条款,是不是有些太‘标准’了?”
顾廷深眉梢微挑,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林婉,你累了。”
他淡淡说道,手指轻轻敲击桌面,节奏缓慢而压迫:
“冷静期最后一天,我们没必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缠。签字,拿钱,离开,对你我都好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林婉抬起眼,目光清澈而无辜,仿佛真的只是一个疲惫不堪、想要尽快结束痛苦的女人:
“我听说,最近跨境资金流动查得很严。”
她顿了顿,观察着顾廷深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僵硬。
“如果我现在签字,放弃了所有追索权,以后要是有人问起这套房产的来源,我该怎么解释呢?”
顾廷深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了。
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只有冰箱压缩机沉闷的运作声,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过了两秒,顾廷深重新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。
他身体前倾,双手交叠放在桌上,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他的声音压低,带着一丝危险的警告。
林婉摇了摇头,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拂去灰尘。
“不敢。”
她轻声说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:
“我只是怕,万一哪天这笔账算到我头上,我会连累孩子。”
提到孩子,顾廷深的脸色沉了几分。
但他很快掩饰过去,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洁白的纸巾。
这一次,他没有递给她。
而是随手扔在了那堆文件旁边。
“别自作多情。”
顾廷冷笑一声,语气傲慢:
“这张纸,只是为了防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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