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。
恒温空调发出低频的嗡嗡声，像某种巨大昆虫濒死前的振翅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。
我扶着红木桌面，指尖因用力而泛白。
那阵眩晕感如潮水般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胃里翻涌的恶心和冷汗浸透后背的黏腻。
顾廷深没有立刻去捡那支钢笔。
他的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不出丝毫慌乱。
他转身走向身后的抽屉。
金属抽屉拉环滑动的声音，尖锐得刺耳。
我眯起眼睛，透过模糊的视线，看见他抽出一份文件。
那份文件的纸张边缘微微卷曲，在昏暗的台灯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的附件。
顾廷深的动作很轻，却很迅速。
他将那份文件塞进了碎纸机旁的一个隐蔽夹层里，然后关上了抽屉。
“咔哒”一声轻响。
像是锁扣合上的声音，也像是某种秘密被永久封存的叹息。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倒签日期的文件……
他在篡改什么？
是那份关于海外账户的清单？还是那个私生子的出生证明？
意识再次开始涣散。
药效比预想的要快。
顾廷深转过头，对着门外喊道：“特助，请林小姐去休息室休息。她似乎不太舒服。”
声音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门开了又关。
黑暗彻底吞没了我。
但我不能睡。
一旦闭上眼睛，我就真的输了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强迫自己维持着摇摇欲坠的平衡。
嘴角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。
“廷深……”我声音沙哑，带着几分颤抖，“头好晕……可能是低血糖犯了。”
顾廷深转过身。
他看着我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他没有叫医生，也没有扶我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我，像是在评估我的价值，又像是在等待猎物露出破绽。
“低血糖？”他淡淡地重复了一遍，语气里没有半分关切，“婉婉，你不需要装可怜。签字吧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黑钻袖扣把玩的打火机，在指尖轻轻转动。
火焰忽明忽暗，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。
“我不签。”我轻声说，身体顺势向下滑落，靠在了桌沿上，“除非……你先告诉我，你刚才藏起来的那份文件，是什么？”
顾廷深的动作停滞了一瞬。
打火机的火苗跳动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书房里陷入了更深的寂静。
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轰鸣声，还在不知疲倦地运转。
“你在说什么胡话？”他皱眉，眉头微蹙，显出一丝不耐，“我没有藏任何东西。那份文件只是普通的财务对账单。”
“对账单？”我抬起头，努力聚焦他的眼睛，“需要倒签日期吗？需要特意藏在碎纸机旁边吗？”
顾廷深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迈开长腿，几步走到我面前。
高大的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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