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捂在季晚公寓的落地窗上。
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书房的灯光惨白,照在那份《补充协议》初稿上。
纸张粗糙的纹理在指尖下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是顾承泽最后通牒的产物。
为了哄新欢开心,也为了在冷静期结束前快速切割财产,他急于让季晚签下这份不平等的协议。
一旦签字,或者过期未处理,法律程序将不可逆地推进。
而此刻,距离冷静期结束,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时。
季晚坐在红木书桌后的皮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的目光平静地落在顾承泽身上。
顾承泽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。
那是枚昂贵的蓝宝石袖扣,折射出冷硬的光。
他的眼神轻蔑,嘴角挂着一丝即将到手的贪婪笑意。
“晚晚,别闹了。”
顾承泽的声音有些急躁,带着命令的口吻。
他把钢笔重重拍在桌面上,墨水晕开一小团黑渍。
“这协议已经改过三次了,你还要怎样?”
“房产归我,股份平分,这是底线。”
季晚没有看那团墨渍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顾承泽的眼睛。
温和,但疏离。
“顾总,”她开口,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,“这一条,关于‘知识产权归属’的引用,似乎有点问题。”
顾承泽眉头一皱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《民法典》实施后,旧法中关于职务发明创造的条款已经废止。”
季晚拿起笔,指尖轻轻划过那一行小字。
“这里引用的还是十年前的司法解释。如果按照这个版本执行,意味着过去十年内,所有基于季家技术衍生出的专利收益,都将自动归属于原持有人——也就是我。”
顾承泽的脸色微微一变。
他迅速扫视那份文件。
作为顾氏集团的掌权人,他对法律条文并不陌生。
但他没想到,季晚会在这里埋雷。
“笔误而已。”
顾承泽冷笑一声,试图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“老陈,你是律师,这种低级错误还需要纠正吗?”
一旁的陈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。
他的神情机械而专业。
“顾总说得对,确实是笔误。”
陈律师的声音平稳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不过,既然季小姐指出了,为了严谨起见,建议重新打印。”
顾承泽瞪了陈律师一眼。
他在等时间。
冷静期的倒计时每一秒都在消耗他的耐心。
他需要季晚现在签字。
只要签了字,那些被转移走的资产就能合法化。
至于什么知识产权,不过是些无关紧要的小钱。
“不用重打。”
顾承泽打断陈律师,伸手按住文件。
他的手指用力,指节泛白。
“晚晚,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当年没保住你父亲的厂子?”
这句话像一把钝刀,慢慢割开季晚的伪装。
季晚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。
她知道,顾承泽开始使用道德绑架了。
这是他最擅长的手段。
利用她想要“体面离婚”的心理弱点,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