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棉絮,死死裹住季晚公寓的客厅。
空气里弥漫着即将崩塌的压抑感。
季晚坐在真皮沙发边缘,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的目光落在茶几中央那份《补充协议》初稿上。
纸张边缘已经有些卷曲,那是顾承泽上次甩在桌上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,这份文件安静地躺在那里,像一条蛰伏的毒蛇。
它不再是简单的离婚协议,而是顾家资产转移的最后通道。
也是季晚布下的最后一张网。
门铃没有响,但门锁转动的声音清晰可闻。
顾建国推门而入。
这位顾家的掌舵人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唐装,手里拄着一根紫檀木拐杖。
他的脸色阴沉得像外面的乌云。
“晚晚。”
顾建国的声音慢条斯理,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他看了一眼茶几上的文件,又看了看季晚。
“你父亲当年破产的事,顾家已经仁至义尽了。”
季晚没有起身。
她只是微微抬眼,眼神疏离而冷静。
“顾爷爷,那是商业纠纷,不是慈善施舍。”
顾建国冷笑一声,拐杖重重顿在地上。
“商场上哪有无风不起浪?季家当年的资金链断裂,若不是顾氏及时注资,你以为你能安稳坐到现在?”
他走到沙发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晚。
“承泽年轻气盛,做事冲动,但这都是为了这个家。你非要闹到法庭上去,把那些陈年旧账翻出来,对谁都没好处。”
季晚的手指轻轻摩挲着《补充协议》初稿的封面。
触感冰凉,粗糙。
就像顾建国此刻伪善的面具。
“所以,您今天来,是为了让我撤诉?”
“是为了让你体面。”
顾建国眯起眼睛,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卡,放在茶几上,压在文件的一角。
“这张卡里有五千万。足够你去国外生活,重新开始。”
“只要你交出所有审计资料,承认当年是你父亲经营不善,顾家可以保留你的姓氏,甚至给你留一点养老钱。”
这是交易。
用尊严换取生存权。
季晚看着那张黑卡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她没有伸手去拿。
而是拿起桌上的钢笔,笔尖悬在《补充协议》初稿的签名栏上方。
“顾爷爷,您知道这份协议里,第14条第3款是什么意思吗?”
顾建国眉头微皱。
“什么条款?”
“关于‘隐性债务承担’的定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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